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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信帝看了幾眼趙二又看向滿屋滿院的人沉默了許久,這短短一天一夜接連發生的事比那晚年夜還要來得震顫人心,他不得不懷疑他身邊的人哪個是真正可信的,那些個又是兩副面孔,在暗中伺機而動,隨時準備咬上他一口。
是誰?為了什么?他想在他這兒得到什么?
皇上?半晌得不到崇信帝回答,趙二疑惑地叫了他一聲。
崇信帝視線下移,定定地看著他,開口道:趙二,你說此處不能待,那宮中可安全?
趙二:皇上放心,皇宮中有兩萬禁衛把守,各門各宮各院無隙可乘,皇宮外更有三萬巡防營兵,這世上沒有比皇宮更安全的地方了。
只有兵有什么用,真正可怕的是這朝堂、這權利你死我活、無休無止的爭斗,兵不見血,殺人于無形。崇信帝眼睛沉著,嘴角卻扯出一絲弧度。
趙二,言起死了,朕任命你為九門提督,找到沈文宣,護衛好皇宮,否則崇信帝微彎下腰靠近跪在地上的趙二,聲音低了些,你的命就如言起一般低賤,朕浮之則去。
趙二被迫直視皇帝那雙混濁又極威重的眼,等他說完立即低頭伏在地上低聲應是。
下去,召祁連。崇信帝直起身子道,壓抑著咳了兩聲,進忠忙給他拍拍背。
祁連進門,與出去的趙二擦肩而過,躬身跪地道:皇上。
崇信帝:一開始出現血蓮時是在年夜那晚,舉城震動,那會兒朕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忙,暫且將它擱置了,只交給刑部與大理寺同理,之后血蓮殺傅小侯爺,那是朕最喜歡的外甥,切膚之痛不過如此,朕就將血蓮轉交給你,讓你一定要徹查,結果你一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查到!
祁連渾身一涼,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緊張得手心冒汗。
如今,它越發猖狂,傷皇子殺大臣,這與謀反有何異?!而你祁連仍好好地站在這兒,只能靠羌族自己露出些馬腳,朕要你有何用!
祁連嘭地一聲額頭磕在地上:是臣無能,臣罪該萬死!
剛才喊得太過激烈,崇信帝捂著自己的胸口痛苦地咳嗽幾聲,嘴唇泛青,進忠忙拿過身后太監托盤里的藥碗,想要勸皇上喝上幾口,但崇信帝擺手揮開他,道: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全城宵禁,你帶人在京城挨個搜查,凡是可疑的通通抓起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限你十日之內抓到血蓮頭目,否則,朕誅你九族。
手指微微一顫,祁連盯著地面眼睛慢慢變紅了,像突然置身于深淵之下的九層地獄,冷透進骨頭里,但他抬起頭看著崇信帝的眼神,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僵直著后背俯身道:......臣遵旨。
手腳發軟地走出殿門,卻見趙二還站在臺階前并沒有離開,聽見他出來,趙二轉過身,對他笑道:祁大人,趙某這兒有件事恐怕是現下大人最感興趣的,可否借一步說話。
辰時,行宮內的人動身,春獵只獵殺了一天就結束了,崇信帝和二皇子同乘一輛馬車,他要自己親自看著老二回宮。
趙二讓人將吊著的兩具尸體放下來,放在擔架上一并抬走,他們倆到底不是重罪之人,可以被送回家立碑建墓,不用被扔到亂葬崗。
幸好明面上他一直在林中找人,否則他攤上這件事,估計只能和言起一樣皮開肉綻了,趙二笑一聲,又立即抹平嘴角,裝作真情實感在言起尸體前努力哭出一滴淚,做做樣子。
不得不說還真像,連臉上的疤都一樣,不愧是公子給小公子找的易容師,手法一絕,不過這妝容不防水,趙二瞥一眼天上的云,拿白布將兩人從頭到腳都蓋住了,吩咐道:抬走。
禁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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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隱秘的碼頭,空無一人,沈文宣拉著阿焦下了船,本來沿岸的碼頭都已經被禁衛守著了,但趙二特意漏了一個,留給沈文宣上岸。
焦詩寒也換了一身衣服,墨綠色的長衫,兩人都戴了一頂帷帽遮掩面貌,走在這處植被茂盛的荒郊中,閑閑散散一對璧人。
這是在哪?焦詩寒問道,拉著他的手輕輕搖晃,像是一起走的小孩子。
沈文宣笑一聲,隨他去了:虎平鎮,這是在郊外,往前走一段就到了鎮里,餓了嗎?我們去吃早飯。
焦詩寒左移一步貼上他的胳膊,別別扭扭地問道:這幾天我們都要待在這兒嗎?
嗯,大概是,怎么?你不喜歡?。坎幌矚g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
不是不是,焦詩寒忍不住拱他一下,眼中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你不忙了啊?
沈文宣感受著胳膊上的糾纏,突然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偏頭看著他笑道:嗯,不忙了,陪著你,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
那有事要找你的那些人
有王沐澤頂著,別想那么多,那京城沒了我,它塌不了。
焦詩寒樂開了花,步子快了些:那走!
沈文宣由他拉著,只感覺舒服得很,調笑道:你慢一點兒,為夫現在廢得很,跑不動。
你累了?我可以背你啊。
笑話,我背你還差不多。
等到了鎮上,早起的攤販不多,但也算熱鬧,街上的人慢慢多起來,這處屬于京城附近,整體還算富饒。
阿宣你想吃什么?焦詩寒問道,興致勃勃地在每個攤子前都瞅瞅,解下沈文宣腰間的錢袋,從里面掏出兩文錢先買兩個包子。
燙燙燙,你別拿。沈文宣搶先接過包了兩個包子的油紙,焦詩寒笑一聲,拉著他的手從街頭逛到街尾,糕點、餡餅、油條都買了些。
這些根本吃不完,沈文宣看他跟第一次逛街的小孩似的,笑著由他去了,只負責提東西。
視線一偏注意到告示墻上貼的告示,上面有一張尋人的畫有幾分像他,沈文宣嘴角的笑慢慢沉下去,看幾眼左右,視線一一滑過街上的人。
他既然在虎平鎮落腳,那趙二便不可能尋人尋到這兒來,如此看來不僅是皇上,皇后、丞相甚至是太后那邊的人都著急找他。
沈文宣一把攬過阿焦到街邊棚子里的餛飩攤坐下,放下手中的東西囑咐道:在這兒等我,我去買點兒東西,不要亂跑。
焦詩寒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出了餛飩攤直到看不見了,嘴角一撇有些許疑惑。
老板,先煮兩碗餛飩。他道,打開買的吃的,余光一瞥注意到餛飩攤一角躲在后面的人......小孩?
沈文宣撕下那張告示隱入胡同里,后面慢慢跟上些人,沈文宣停下,那些人便也停了,轉身與跟蹤的人對上視線。
沈大人,莫要動手。打頭的漢子拱手道,渾身氣勢不同于一般,像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
他們跟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這胡同兩側的房檐上怕是藏了不少人,但他們無心與沈文宣起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