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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其實是一個小男孩。平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趴在車窗上解釋道,他剛才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和爺爺說,結果阿焦先說了。
他的一只腳跛了,拿了食盒后就跑進了林子里,我看他挺可憐的,就沒有說出口。
趙大夫把他抱過來打他的屁股,心中生氣:這種事怎么能不說?萬一那個小男孩圖謀不軌怎么辦?
平兒癟著嘴沒有說話,任由他打,心中有幾分委屈又害怕,眼里噼里啪啦開始掉淚珠子。
焦詩寒看趙大夫打了幾下還不停手,走過去把平兒護在懷里,小心翼翼地道:我也幫著瞞了,趙大夫打平兒,也打我吧。
你
行了,溫老頭從另一輛馬車里出來,整整袖子,多大點兒事,一個小孩而已,要是一個稍微大點的,平兒肯定不瞞著,但是這也不能說你們倆沒錯,以后碰到什么事都要說,懂了?
焦詩寒和平兒齊齊點頭。
趙大夫冷著臉哼了一聲,把焦詩寒和平兒都拉進馬車里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傷口,跟一個陌生人接觸過,他不放心啊。
王沐澤待在旁邊看他們倆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這默契,服了。
要是兩個都被結結實實地教訓一頓,估計哪個都不舍得。
平兒說的沒錯,偷摸進他們營地的確實是一個小男孩,看樣子和平兒一般大,此時懷里正抱著一個食盒,蜷縮在一塊背風的巖石后面,臉色蒼白,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眉間和頭發上都結了冰霜,不知道還活沒活著。
趙二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隱約還有一點兒呼吸,回頭看向身后的沈文宣。
這孩子和平兒差不多大,身高都和平兒一樣連他的腰都到不了,趙二看他一個人蜷縮在這兒有些不忍心,看今晚的冷勁兒,如果放任不管,這孩子就撐不到明天了。
沈文宣靜了半晌,他想起那個在密室里被悶死的孩子,面對趙二的目光,最終點了點頭,解開身上的披風遞給他,帶著狗剩轉身走在了前面。
趙二笑了一聲,用披風小心把這個孩子團起來,小跑幾步跟了上去。
等回到營地,眾人望過來,一眼就看見了趙二抱著的小男孩,趙大夫趕緊下了馬車走過來,掀開男孩的眼皮看了看,臉色頓時凝重了幾分:
快放進馬車里,其他人煮一些溫水過來。
趙大夫找來自己的藥箱,從里面拿出切片的人參含在這個男孩舌下,脫掉他的衣服,嚴嚴實實地用被子捂起來,加煤將火爐的焰火挑高。
等溫水送過來,趙大夫用帕子打濕,一塊護在他的腳部,隔一會兒換一回,另一塊拿來給這個男孩擦身體,等他的凍肢柔軟一些,便從藥箱里拿出專門的凍傷膏涂在他身上。
馬車的門緊閉,沈文宣彎腰挖開一點兒雪,從里面撿起剛才從男孩衣服里掉出來的小印章,仔細看的話,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越字。
越?
沈文宣瞥了一眼緊閉的馬車,將印章收了起來,拉著焦詩寒回馬車上休息。趙大夫還在里面治病,于是平兒被焦詩寒抱著一起回了馬車。
趙二今晚只能跟王沐澤和溫老頭一起擠擠了。
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眾人吃過早飯,同時給三馬一驢喂了草料,車馬重新出發。
那個孩子還沒有醒,平兒和焦詩寒坐在馬車里看著他,趙大夫忙活了一晚上已經去休息了。
他看起來好瘦,跟只小貓似的。平兒坐在一旁,戳了戳他雜亂的頭發。
焦詩寒仔細看了幾眼他的眉心和耳后,沒有發現孕痣:他是個小漢子,這樣應該是餓得太狠了。
爐火上溫著粥,焦詩寒盛了一碗,讓平兒抬起他的腦袋,自己舀一勺吹兩口氣,小心地喂進去。
喂完還要涂藥,平兒挖了一大坨藥膏給他涂,掀開被子的時候注意到他的腳,那里已經夾好了夾板。
原來不是先天就瘸的啊。平兒嘟囔了一聲,卷起褲腳,打算里面再涂一點兒。
正涂著呢,突然感覺他的腿好像動了一下,平兒動作一頓,偏頭看向他的正臉,等了一會兒,看到他眉峰突然一抖,驚詫道:焦焦,他好像快醒了!
焦詩寒正給他涂另一邊身子,聞言抬起頭打量了一眼:是嗎?那你等一下,我去叫趙大夫。
焦詩寒敲敲車壁,前面趕車的趙二束馬將馬車慢慢停了下來,等停穩后,焦詩寒跳下馬車,跑去最后一輛馬車里叫正睡覺的趙大夫。
前面的沈文宣注意到后面的動靜,也停了下來。
平兒盯著一點兒一點兒蘇醒的人,嘴角彎起,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雖然這個人害他挨打了,但他大度地不計較這點兒小事。
越聞睜開眼,首先感覺周身暖暖的,其次就是迷迷糊糊看到眼前有個人臉,不甚清晰,等閉上眼緩了一會兒,再次睜開時,就看到一個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雙兒。
......?
越聞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但四肢僵硬,連動一下都費勁,他還以為自己殘了,低頭一看,自己兩條腿竟然光裸著。
!!!!
旁邊這個小雙兒一點兒避嫌的意思都沒有,越聞還知道禮義廉恥,擰著眉用手蹭著被子,將兩條腿蓋住一點兒。
你冷啊?那你等等,我先給你涂完。
平兒在他腿上迅速抹掉自己手上的藥膏,然后給他捂嚴實。
越聞震驚地瞪著他,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
誒你這人,平兒撓撓自己腦瓜,我好心幫你這么多,你干嘛還瞪我?
熱臉貼冷屁股,平兒不高興了,等趙大夫上了馬車,就起身跳到焦焦懷里,不想再看到他。
馬車里又只剩下兩個人。
趙大夫給他把了一會兒脈,掀開被子看了幾眼他的凍傷,藥膏沒涂到的地方又給他涂了涂:
你也是命大,要不是昨天驚到了我們,你恐怕就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聞言,越聞滿腦混亂的頭緒總算理出了一條線,心中的不安化解了一些。
是這些人救了他,而且他剛才好像錯怪了那個小娃娃了。
越聞輕咳了一聲,舔舔干澀的嘴唇,剛要開口道謝,馬車門突然被打開。
沈文宣進來,坐在了另一邊,滿身寒氣,冷得被子里的越聞一哆嗦。
說吧,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們的營地里?沈文宣單刀直入,直接開問,眼睛順帶瞥了他幾眼。
他記得這個人,越聞看沈文宣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又偏頭看了一眼趙大夫,同樣有些印象,緩了幾口氣說道:
你們是經常施飯的人,我就跟著了....咳咳......
在前七八天遇到這些人的時候,第一次吃到像樣的飯,他知道是這些人買下來施舍的,他在那個茶水棚待了兩天,茶水棚的老板一次吃的都沒給過,不可能突然那么大方。
果然,只要有他們在的茶水棚或者驛站,都會有食物分下來。
他一直跟著,兩天總能吃到一頓飽的,不至于餓死。
趙大夫和沈文宣對視一眼,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合著這不是第一次跟著了,沿途已經蹭了好幾回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