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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仔細看了這個年輕人幾眼,他還記得他,嘴角彎起忽然笑了幾?,?音微弱地回道:我不知道。
沈文宣擰眉:你快要死了,而且還是你同盟殺的你,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好瞞的?
林松:我...確實沒什么...好瞞的,但為何要告訴你呢?
說完他咳了幾?,從喉嚨口嗆出幾口血沫,軍醫抬起頭往他們這里瞟了幾眼。
林松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也不打官司,有些急促地說道:除非你幫我做件事,我就告訴你。
沈文宣:何事?
你林松喘得有些急,趙大夫拿出銀針給他扎了幾個穴位,你去我家里看看我的家眷如何?
沈文宣:恐怕兇多吉少,安和縣活著的人都在這幾個屋里里,我可以幫你找找。
不、不會,林松說到這兒有幾分激動,我小兒子在,咳咳,在書房的密室里,你找到他,你
林松不知哪來的力氣抬起身子,緊攥住沈文宣肩膀的衣服說道:你發誓,你要收他當養子,善待他,撫養他成人,你發誓咳咳咳咳
沈文宣沉默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道:我不會收他做養子,但是可以善待他,撫養成人。
林松聞言稍微放心了一些,心一松,整個人又摔了回去,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沈文宣伏低身子,耳朵緊貼在他嘴邊聽見他迷迷糊糊交代了密室的位置還有打開方式,迅速起身去縣衙,腳步快速而不凌亂,專挑小路走,盡量避開途中的守衛軍。
趙大夫為了不被發現異常,抽空診治了旁邊幾個病人,瞅見那個老軍醫扶著腰出去歇一會兒才松了口氣,對著林松幾乎使全了看家本事吊著他的精神,生怕沈文宣還沒回來他就掛了。
縣衙周圍的守衛軍多了很多,縣衙本來就處在安和縣富有的地方,守衛軍來來往往地搜刮了不少東西,但是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只是放眼望去有的房子被燒了,其中就有縣衙。
沈文宣藏身在陰暗的拐角處等了半晌,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隱隱露出袖子中的匕首,看準一個落單的,趁其他守軍不注意,忽然從背后捂住他口鼻,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把把他拖進了巷子。
等再出來時,沈文宣已經換上了郡城守衛軍的衣服,被拖進巷子里的已經被他用刀柄敲暈了,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整理整理袖子,十分自然地混在守衛軍里進了縣衙,里面的房子幾乎被燒塌了,只有零星幾個守衛軍進去完好的屋子里搜出一點兒值錢的東西來裝進自己的口袋。
相比外面,這里的守衛軍數量少得可憐,沈文宣壓低自己的帽子,悄無?息地拐進內宅,靠著燒焦的牌匾才認出哪個是書房,但沈文宣看著里面焦黑一片,雖然知道那個孩子大概率是活不下來了,但還是走了進去。
轉動左側墻面上一處燒焦了的銅制燈盞,墻面微微顫動,沈文宣緊盯著屋頂,一有倒塌的跡象就立刻沖出書房,但房頂上只顫顫巍巍地抖下了幾縷塵土。
墻壁完全開了,一個成年人正好可以通過的距離,沈文宣進去看了一眼,角落里一個七八歲男孩的尸體,身體上面沒有燒痕,可能是房子著火的時候被煙悶死的。
沈文宣靜了一兩秒,說心中完全沒有感覺是不可能的,他與這個孩子素不相識,但至少還有對生命的敬畏,退出密室從沒有被燒毀的屋子里扯出一塊布,包裹住這個孩子的尸體放在了院子里,至少沒有讓他一個人獨自待在狹小的空間,無人問津。
做完這些,沈文宣本來就想走,但剛踏出一步就想到密室里除了那個孩子以外還有一個書架,立刻折身返回。
書架上有幾本書,沈文宣快速地翻看,撫摸書皮查看里面是否藏著東西,果不其然,其中一本書的書皮是用羊皮紙做的,用匕首沿著邊緣劃開,里面有一個信封。
沒有現在打開,沈文宣加急尋找其他書里面的線索,結果打開一本硬皮書時,猝不及防看到一摞銀票,硬皮書的中間被挖空,銀票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面。
這應該是林縣令的小金庫,沈文宣絲毫不客氣,銀票全塞進懷里,面不改色地繼續翻開書架上剩余的書,可惜,沒再發現其他線索。
沈文宣關好密室,拉低帽檐走出了縣衙,很多守衛軍都在私下分贓,見到他也不打一?招呼,生怕再多一個人,分得越發得少了,這正和沈文宣的意,進巷子口的時候往后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到他,一邊走一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丟給地上昏迷的人,換上了原先那身守軍服,順便拿走了這個倒霉蛋身上所有的銀錢,偽裝成偷竊的樣子。
沈文宣沿著原路返回。
另一邊,王沐澤沒先帶著葛峰去溫老頭家,而是先去了王家木器行。
你來這兒干什么?葛峰小?問道。
王沐澤看了幾眼周圍收拾尸體的守衛軍,說道:他們應該把王家給搬空了,等會兒我們悄悄偷一具尸體。
葛峰不可置信,惱怒道:你偷尸體干嘛?
不偷尸體我以后怎么活?
王沐澤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回身拍了拍葛峰的肩膀,說道:好兄弟,你就幫我這一回吧,就像溫老頭說的,他明天被送走了,他那些東西就拿不回來了,我也一樣,我還沒想好怎么過乞丐生活呢。
說完貓著腰繞路去王家木器行的后門,順便扯了他袖子一把,葛峰深吐出一口氣,只能跟在他后面。
后門四下無人,王沐澤撥開雜草露出墻上的狗洞來,臨進去前說道:你幫我看著點兒人。
葛峰憋著一肚子火梗著脖子應了一?,王沐澤進到里面,熟門熟路地進了后宅正院,那個從小就欺負他的胖子終于比他先倒下了,此時正躺在院子中間,身上值錢的發冠和戒指都被摘了個干凈。
他從庶出少爺淪為王家的奴仆,被王家驅使十幾年的憋屈仿佛一朝散盡。
王沐澤走至王老板近前,沒什么愧疚地掀開他的衣服。
這個人視財如命,在背上、腳底、胸前都貼滿了銀票,王沐澤此時全撕下來揣進懷里,臨走時頓了一下,盯著王老板的臉看了幾秒,抬起手合上了他的雙眼,算是兩不相欠了。
出去后臉上又是笑嘻嘻的模樣,朝葛峰道了幾句歉,拉著他往溫老頭的家走了。
沈文宣回到林松跟前,來的時候他無意間看了一眼香花院,里面的女子雙兒灰頭土臉的,被守衛軍押著上了囚車,看樣子要淪為軍妓。
真不知道對這些人來說,援軍來與不來到底有何區別?
你家里被火燒了,那個孩子沒能活下來,其他人...也是同樣的下場吧。沈文宣說道。
林松此時呼吸已經變成一抽一抽的,此時聽完,即使早有預料,也極難接受地仰起頭喘氣,趙大夫連忙幾針扎在他心臟周圍的穴位上。
沈文宣覺得這個人挺可笑的:這能怪得了誰,你若真心疼你的家人,一開始就不應該通敵叛國
他說,可是他說......林松眼神混濁,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他說只要和他合作就可以離開這里,有上面的大人保我升官發財,保我全家榮華富貴......
他是誰?沈文宣加緊問道。
林松腦袋晃了幾下,說道:..溫...連城...
除了他呢?
我不知道,他給了我銀子,很多,很多銀子。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