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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澤自認找到問題關鍵所在,于是小心貼到房門上,自我打氣了半分鐘,抬手開始輕聲敲門:先生?先生?先
門突然被打開,王沐澤猝不及防,慣性往前一倒,差點兒撞到沈文宣身上,連忙使勁往后仰,差點兒吧腰給折了。
沈文宣斜了他一眼,他之前怎么沒有發現這個人這么狗。
焦詩寒從沈文宣后面偷偷露出半張臉,眼睛在外面掃了一圈,除了幾個拿著樂器的小廝,沒有其他人了,于是又從沈文宣身后出來了一點兒。
王沐澤看呆了一瞬,他還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人,簡直甩縣令家的千金小姐好幾條街,好在他求生欲強,在沈文宣的臉上黑云罩頂前,馬上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瞧我這不懂事的,嫂子!我怎么說先生剛才那么著急呢?原來是唉,實在對不住,剛才沖撞了、沖撞了!
喊誰嫂子呢?這是我弟弟。沈文宣覺得自己手癢得更厲害了一些。
王沐澤還不明白,沈文宣沒弟弟啊:情、情弟弟啊?
沈文宣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一跳,抄起旁邊的掃帚就開始抽他。
他發現跟豬交流根本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忍耐,直接上手揍他不香嗎?
怎、怎么了?怎么打我啊?唉唉我錯了......先生先生先生,我真錯了!別打了!
至少別打臉啊!
焦詩寒乖乖地站在一邊看著,覺得兄長揍人的時候好威武,雖然他對嫂子、情弟弟的稱呼并沒有感到反感。
最后王沐澤一臉鼻青臉腫地坐在堂屋,渾身哪那都疼。沈文宣帶著焦詩寒去廚房吃飯了。
怎么可以這樣!他一大早起來就往這兒趕,生怕怕誤了吉時,自己都沒吃飯呢!
那個,少,不是,王總管,這些東西放哪啊?下面的一個小廝問道。
王沐澤瞪了他一眼:你現在知道我了?那我剛才被打的時候!聲音有點兒大,王沐澤閉嘴瞅了幾眼廚房,聲量小了好幾個度:我剛才被打的時候,你剛才怎么不護著我?!都干什么吃的!
這......小廝也很為難,不是你來的時候說,對著先生要畢恭畢敬嗎?我們怎么攔啊?
滾蛋!這倆沖突嗎?
廚房傳來幾道咳嗽聲,王沐澤立馬禁聲。
那、那這些東西?小廝繼續問道。
王沐澤瞪著他突然覺得他蠢得不值得自己瞪,泄了氣一般讓他自己看著放。
他這次帶了套中堂四件套,小廝按平時大戶人家的擺放把條案放在正對門的墻邊,前面擺一個八仙桌,兩側放兩把靈芝椅,除此之外,下首也擺了四把椅子,兩個茶幾。
堂屋的另一頭放了一個博古架,堂屋瞬間就有模有樣了。
帶來的瓷器、布匹、筆墨紙硯、妝奩、針繡、如意枕等等物件王沐澤都讓小廝捧著排成一排。
只是瞅著那對如意枕突然有些猶豫,他本來打聽到沈先生救了一個雙兒,還常去看他,怎么也是看對眼的樣子,怎么就不是夫夫呢?這樣東西他要不要收起來?
王沐澤還沒有想清楚,廚房門就開了,沈文宣拉著焦詩寒走了出來,看到大變樣的堂屋,再看向那些小廝捧著的東西,臉上沒什么表示,很自然地拉著焦詩寒坐在了上首的那兩把靈芝椅上。
有事就快講。
王沐澤:......怎么莫名有一種準奏的感覺?
第20章
有事快講。
沈文宣坐在上首,雖這么說,但看這么大陣仗,心里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這隔著賣出曲轅犁的圖紙已經好幾天了,即使距王老板勾搭上郡城里的大人時間也不短,之前什么表示都沒有,偏挑著這個不前不后的點兒來,怕是有求于他。
先生,王沐澤先拱手道歉道,這次沒考慮到先生的意愿就冒然前來,敲鑼打鼓的,擾了先生安寧,王某在此給先生賠罪了,也給先生弟弟賠罪了。
沈文宣聞言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眼圈還有些紅的焦詩寒,臉上不顯,但心里的氣悶總算消了一點兒。
王沐澤見此留了一個心眼兒,一瘸一拐地走到離沈文宣最近的下首位置坐下,雖然看當家主人的姿態,一點兒讓他坐下的意思都沒有,但王沐澤覺得人嘛,臉皮就是要厚一點兒,能少受一份兒罪就少受一份兒罪。
承蒙先生大才,之前的曲轅犁實乃精妙之極,不僅救我王家木器行于水火之中,也是我大慶國江山社稷
說人話。沈文宣不耐煩地打斷他的吹捧。
王沐澤頓住,準備的一籮筐話在心里來回倒騰,再看幾眼沈文宣的臉色,笑道:
先生果然是不同凡響之人,那我就直話直說了,我來一是為了替我家老板感謝先生,具體是因為何,想必先生已知曉。
這第二嘛,敢問先生知不知道我們這兒縣太爺的千金顏大小姐,就要成親了?
沈文宣看了他一眼:關我何事?
王沐澤:本來呢,這不關我們這些小民什么事的,頂多湊個熱鬧,但聽聞縣太爺給顏大小姐準備了幾塊上好的木料,想要為顏大小姐打成家具作為嫁妝。
這縣太爺的千金成婚,到時來的人肯定非富即貴,嫁妝這東西就是談資,這樣在權貴面前露臉的機會誰不想要?
木家和縣太爺是親戚,擱幾天前,這事兒肯定落到木家頭上,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王家不是靠著先生您起來了嗎?所以這事到底誰來做可就不清楚了。
王沐澤說到這兒有些慚愧:這縣太爺的意思是公平競爭,雖然這木家在縣里沒開多少時間,但人家好歹是從郡里出來的木器世家,論實力,我們王家確實還......差了那么一點兒,所以只能來求助先生了。
沈文宣懂了:我不會木匠活,這事你得去找好木匠。
王沐澤站起來一拱手:先生雖不是木匠,卻勝似木匠,還望先生相助一二,我們王家木器行絕不會虧待先生的。
說完手在背后示意兩下,那些個小廝在他身后齊齊站成一排,恭敬地彎腰獻上手里的禮物。
這么一站,看著還挺唬人。
沈文宣笑了一聲:王總管...是吧?
王沐澤點點頭。
你可能對沈某我有誤解,那曲轅犁我說過,只是我碰巧從古書中看到的,論真才實學,我一樣沒有,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王沐澤聞言心下一急,隔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問道:先生心中氣可還沒有消?如果王家還有哪些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先生表明,我王家一定賠禮道歉。
沈文宣有點兒疑惑:你為什么不相信曲轅犁不是我本人所想?
就這么篤定他是不想幫王家才這么說的?
王沐澤低頭笑了一下:曲轅犁就算是先生從古書中看到的,但這也不能表明先生沒有才學,那畫圖的手法老練至極,標注也比我們這兒最好的木器師傅還要精簡,這總不會是一個門外漢該會的吧?
我們倆都是行家,打這馬虎眼就不必了吧。
沈文宣挑眉,然后繼續裝傻:你還是誤解我了,那標注也是古書上就有的,至于手法,我看它精妙,就畫了上百遍,看起來自然老練。
王沐澤還想說些什么,估計又是點明他話中的不合理之處。
行了。沈文宣打斷他,這些東西既然是王家的道謝之物,我不收也不好,正好給各位的回程之路減輕負擔,慢走不送。
摻和進權貴之間展現他不正常的才能,沈文宣覺得自己想要作死的時候才會這么做,但不巧,他有弟弟要養,不想作死。
王沐澤語噎:先生......
這東西都收了不能不做事的......做人得厚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