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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熄燈時間,李且靠在椅背上,窗外一輪明月皎潔如畫,宿舍的燈火清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目淡然。
他在翻文詩月的朋友圈。
也翻不出個名堂,這姑娘設置了三天可見,入目皆是一片空白。
李且回到微信界面,最上面那個卡通狗狗依舊風平浪靜。
他微微仰頭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喉結輕滾。
這是把他給忘了?
李且隨即點進聊天框,點開文詩月發過來的照片,又看了起來。
幾張照片都差不多,他在彈琴,她在拉琴,看上去一派和諧。
盯著照片,記憶停在了下午他們倆幾乎天衣無縫的配合,記憶的洪流慢慢往回退,退到了十年前,停住。
高中三年他很少再彈琴了,到了高三更沒有什么時間練琴。
某一天他經過琴房心血來潮,就找老師要了鑰匙進去,沒想到會出現一道小提琴聲跟他的琴聲合奏,讓他來了興致。
后來幾天他經過都沒再聽到那道小提琴聲,也就沒放在心上。
到了周四,他經過聽到了一道小提琴的琴音,于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琴房。
就是這樣,他每周四有時間都會去琴房,而那道跟他合奏的小提琴一直都在。
連續一個月,他開始好奇什么曲子都能跟上他的人到底是誰,特地上樓去一探究竟。
他雙手抄兜,人倚靠在拐角處的墻邊守株待兔。不一會兒,他看到從那間琴房提著小提琴出來的人竟然是蘇木的那個表妹。
驚訝不過須臾,他沒由來的笑了。
李且看到其中一張,是他跟文詩月的對視,指腹在屏幕上摁住停留,點了保存到相冊。
……
文詩月這會兒還在電視臺加班,傍晚臨時出了個緊急的現場,現在在編輯室里忙成狗。
等一切結束以后,今天也已經過了。
渝江依舊燈火輝煌,路上有車,街道有人。
夜總是有著極大的反差,像畫師筆尖暢意的寂靜與歡喜。
是人間煙火色,也是悠悠歲月長。
文詩月坐同事的車望著窗外斑斕霓虹,連打了兩個哈欠。太累了,腦子一團漿糊,無心再賞這夜色,便靠著窗框闔眸小瞇。
到家洗了澡出來,她躺在床上稍微清醒了些許,她才想起什么,趕緊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看了眼微信。
果然看到幾個小時前李且給她發的微信。
她下意識想要回,結果一看都凌晨快兩點多了。
這個點給人發微信,好像不太好吧。
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又刪除,反反復復,猶豫再三,困意卻先一步幫她做了決定。
手機慢慢從指縫滑溜走,滑落到一邊,一根線卡的筆直,人也進入了夢鄉。
*
李且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看到那個“文詩不動”的頭像動了。
他嘴角一勾,點開。一看,更樂了。
凌晨兩點十五分的文詩月給他發了一個——鬼臉。
他給人回復了過去,擱下手機,起床出早操。
文詩月早上起來找手機,一邊看手機一邊刷牙,手一停,差點沒把牙膏吞下去。
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屏幕上的符號。
上面是她像玩似的給李且發的那個鬼臉,下面是一小時前李且給她回的【?】。
文詩月閉了下眼睛,誤發什么不好,偏偏是個鬼臉,你這還跟人家上下呼應了上了?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喝水把嘴里清理干凈,趕緊給回過去解釋一下:【抱歉學長,我昨晚太困睡著了,可能是手滑發錯了/sorry表情】
李且看到這個回復的時候在吃早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氤氳在晨光里,褪去了一身冷峻。
一旁坐著的孟白元也拿著手機掛著笑容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
看到隊長和副隊一個比一個不正常的隊員們面面相覷,但誰都不敢問。
最后,是朱進看出了點兒端倪,往前湊著低聲說:“李隊和孟隊其實是在互發吧,故意欲蓋彌彰,難道是……”
“是什么?”大家齊齊壓低聲音問。
“今天不是考核嘛,懂了么?”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們的兩位魔鬼隊長,秒懂。
這不就是暗度陳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