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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車頭前面不遠處看著他熄火抽鑰匙,打開車門,邁出長腿起身,反手關上車門。
此時是臨近八點的天,亮色被黛色取而代之。
周遭燈火悠然,溢在他的腳下,將他的影子拉的深長,英俊的面容和寬肩上都沾了些落下的零星光斑。
他踏著光影走來,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卻又輕如棉花。
這一幕莫名跟在勐鎮(zhèn)客棧平臺上的那晚有些相似。
可那時她不知。
如今想來,原來無論是那時,還是現(xiàn)在,似乎能讓她這顆心再次悸動的,始終都是同一個人。
李且走到文詩月跟前,見她盯著地上在發(fā)呆,抬手隨意地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我發(fā)現(xiàn)你……”他故意停了下來,沒把話說完。
“嗯?”文詩月不明所以,“我什么?”
李且眉眼含笑,有些漫不經心:“很愛發(fā)呆。”
文詩月睫毛顫了顫,垂眸佯裝不甚在意地伸手抽走李且手里的鑰匙:“不是餓了嗎,走吧。”
*
一進大門,就像是突然被擴了音,喧鬧而至,碗碟碰撞聲聲入耳。
文詩月在跟李且確定來這兒以后,就定了位,服務員領著他倆往里走。
兩人都是極為出眾的相貌,打從一進門便不乏有各種關注的目光投在他倆身上。
文詩月經過一桌全是姑娘的過道,發(fā)現(xiàn)她們都在看李且,以至于她就認定那些目光都是屬于身邊人的。
她拿余光瞄了眼身邊高大挺括的男人,怎么能那么招人呢。
李且當然也注意到在場有不少的男人在看文詩月,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她的另一側,擋住了那些礙眼的目光。
心中嗤了一聲,這姑娘到底是有多招人?
兩人落座后,服務員把菜單遞給他倆。
李且就隨意點了兩個菜,剩下的讓文詩月來點。
這家店文詩月常來,而她常來的原因也是因為她特別愛吃蜜汁排骨和鮑汁鳳爪,這家做的非常好吃。
她翻著菜單,瞅了眼李且,細白的指尖翻了過去,這倆她都沒點。
一頓飯吃的還算和諧,可能是下午到晚上不知不覺聊了不少,又或許是聊到了靈魂契合點上,文詩月的話逐漸多了起來。
聊著聊著,她主動聊到了巖香一家。
文詩月從勐縣回來以后,一直有跟巖香保持聯(lián)系,知道她愛人蔣烈已經脫離了危險,松了一口氣。也為她守得云開見月明,一家人終得團聚而感到開心。
當然,她也從李且口中得知巖香好像在秋后算賬,蔣烈任重而道遠,但是具體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隨后,他們又聊到彼此這些年的學業(yè)和工作,雖然兩人都不過是一嘴帶過,但文詩月最初的那種拘謹和不自然也在這松弛的氣氛里消失殆盡。
時至今日,她其實也是可以用一顆平常心去面對李且的。
“那你回國以后就一直在渝江?”這是文詩月很想知道的。
“嗯。”李且左手拎起茶壺給文詩月還剩一小半茶的杯子里添滿,云淡風輕地說,“第一年出了任務,回來以后就一直在。”
文詩月伸手虛扶了下杯子,目光落在李且線條緊實的左臂,那條愈合的淡色傷疤,倏然之間頗為感慨。
說他們有緣分,可是他們同在一個城市多年,卻一次都沒有遇見過。
說他們沒緣分,可卻又偏偏在勐鎮(zhèn)那種地方遇見,到渝江再相逢,再到眼下像朋友一樣同桌吃飯。
她盯著茶杯里暗紅色的茶水掛在瓷白的杯壁,色調碰撞,有些發(fā)怔。
當年蘇木出國之前是回來過的,那是一個蟬鳴初始的夏夜,夜風還不燥,略微涼。
他們倆坐在露天陽臺上一人拎著一罐啤酒,從兒時聊到了現(xiàn)在,延續(xù)到暢想了一下未來。
就是在這樣的氣氛里,蘇木提了一嘴李且。
“對了,李且你還記得吧?”蘇木問。
那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文詩月抬頭望著一望無垠的星空,繁星點點,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像極了曾經的他和她。
她仰頭喝了口酒,酒甘苦,卻叫她清醒。
“不記得了。”她笑著看向蘇木,拎著啤酒跟他碰了一下,把話題岔開,“對了,程岸讓我提醒你記得帶面國旗出去,萬一出什么事,或許能救你一命。”
“我人還沒出去,那小子就盼著我出事,他不好好訓練,一天瞎操心。”
“人這不是在幫你以防萬一。”
后來,蘇木也沒再提李且,兩個人似乎都各懷心事,喝大了。
尤其是蘇木,醉的一塌糊涂。
現(xiàn)在想來,那時候蘇木應該是想告訴她李且回國的消息吧,也是她親自斬斷了這個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