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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文詩月掙脫李且的手,胳膊上的溫度和身邊人的存在感強壓不下。
她臉上的熱度卻還在,努力按下平靜,輕聲問:“你上來干嘛?”
“救場啊。”李且俊眉一挑,壓低的嗓音語調里還帶著一絲慵懶隨意,聽上去卻尤為性感。
他說完,轉身面向臺下不明所以的觀眾們,朝他們笑著跟身邊的文詩月低語:“鞠躬。”
“啊?”文詩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且輕輕扣了下后腦勺往下壓了一下,兩人齊齊彎腰鞠躬。
“什么曲?”李且松開手問。
“一步之遙。”文詩月答。
兩人站直身子,李且看向臺下眾人,不慌不忙地說:“接下來由我們為大家合奏一曲《一步之遙》。”
剛剛睡醒的杜慧景一抬頭就看到了并排站在臺上的文詩月和李且。
她眼前一亮,露出極其開心的笑容。
“兒子,兒媳婦。”杜慧景指著他倆,一個勁地喊,“兒子,兒媳婦兒……”
于是,在杜慧景的呼喚下,所有人都換了一種別樣的目光看向了臺上郎才女貌的兩位,場子也在頃刻間靜了下來。
而被喚作兒子,兒媳婦兒的李且和文詩月同時看向對方。
愣了好幾秒,異口同聲。
文詩月:“兒子?”
李且:“兒媳婦兒?”
第19章 19 一大一小兩只手交疊在了一起。……
在場的大多數人其實都知道杜慧景的情況, 也不過須臾,好奇心便被接二連三類似解圍的掌聲所淹沒。
而杜慧景也被身邊的護工安撫好了,不再在下面繼續亂喊。
比起李且的一派淡然, 文詩月尷尬多了。尷尬持續到正式開始表演,以至于爛熟于心的曲子, 竟然有兩個和弦給拉錯了。
下面的觀眾們自然聽不太出來,但是她自己出錯立馬就能發現,便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坐在鋼琴前的李且。
這一趴是文詩月的。她一看過去,正巧對上李且深邃的眼睛, 卻得到了他漆黑明亮的眼瞳里那讓她稍安勿躁的眼神。
文詩月本以為她跟李且撞上視線會更緊張。
可就奇了怪了, 就那么一個眼神,宛若一顆定心丸, 讓她所有的尷尬和緊張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飄著的神魂也霎時歸了位。
她結束了第一節 , 鋼琴聲接住了她的尾音,悅耳悠長的琴聲余音繞梁, 游魚出聽。
文詩月跟李且相隔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她回頭瞧去。
男人端坐在琴凳上,露出完美的側臉輪廓。寬肩平直, 修長的脖頸間那凸出的尖兒時不時地隨著琴掉滾一下, 淡定又瀟灑。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舞蹈, 手背骨因為指尖用力起伏有度, 青筋脈絡明顯。
他半邊身子正好被從窗外淌在琴身的陽光攏了些, 映的生了輝。
文詩月不由得將眼前的他與曾經透過學校琴房窗戶里看到的少年,漸漸重合。
高一那年才剛開學沒多久,是一個周四。
她跟謝語涵在食堂吃完飯準備回教室等著上晚自習,結果剛出食堂, 謝語涵就被同學找到說老班找她,她便先走了。
文詩月吃的有點兒多,于是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繞到藝術樓那邊繞個大圈溜溜彎。
她走在天橋上,正好能看見對面樓一排排的琴房,能聽見琴房里高低音各不相同的琴聲。
她一邊走一邊越過一個個窗戶看去,就在看到倒數第二個窗戶里的人時,腳下猛地剎了車。
初秋傍晚的風還裹挾著夏日的悶熱,落日和晚霞遲遲未到,陽光在蟬鳴聲聲里炙熱而耀眼,金桂悄悄馥郁著芬芳。
文詩月的胃脹氣比較需要一枚消食片。
而此刻,那扇窗戶里的少年讓陽光成為他的背景色,讓蟬鳴成為他的伴奏聲,讓悠長似水的琴聲掃走她所有的悶熱,成為那一枚比消食片更快見效的靈丹妙藥。
文詩月趴在欄桿上定定地凝視著那扇窗里的李且,笑意漾在唇邊,悸動在心間。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拔腿就跑。
很快,在悠揚的琴聲里加入了小提琴的合奏,直到沉溺在落日和晚霞應約而來。
那以后,文詩月發現每周四李且都會在那兒練琴,于是她每周四都會借用他樓上那間琴房跟他合奏。
直到文陽去世,她便再也沒碰過小提琴。
后來慢慢放下,才偶爾在學累了的時候拉拉琴放松一下,一直延續到后來工作。
文詩月聽著旋律,進入鋼琴的音律,將最經典的這一段與之合奏在一起。
就像是靈魂契合一般,如此的合拍。
她暗自一笑,因為當初他在不知道是她的時候,他們其實就已經合奏過這首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