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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駝生活的空間不小,而且很舒適,該有的一切都有,于梁在附近轉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什么,視線一直亂飄。
你看什么東西?
沒什么。于梁轉過臉,片刻后又問元樂志,你家有口罩嗎?
這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元樂志強忍著回答他:有,只有羊駝用的。
于梁表情松動了些:羊駝用的就行,你放哪了?給我一下。
元樂志從小柜子里拿出了一片口罩,但于梁眼睛一直盯著,他又給了一片,都被后者捏在手里卻不戴。
這時候大門突然傳來聲音,是元南樓回來了。
元樂志精神一振:我弟回來了,走吧,咱們出去看看。
系統說可以留給主角攻受兩個人相處發展感情,到時候元樂志就可以一個人去休息了,他挺高興。
回頭一看,于梁人卻不見了。
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元樂志左看右看,找不到人,想打開浴室的房門,推一把沒推動,推了第二次,才把門打開。
于梁高大的個子貼著墻壁站著,一分鐘沒見居然額頭都流汗了。
你躲什么?元樂志往外看了看,來的人是元南樓沒錯,人已經走到門口了,于梁卻突然緊張的樣子躲起來,像是怕極了。
哪有主角攻看見主角受害怕的?
于梁被他這么一說,頓了頓,臉色難看從墻邊站直身體:沒事,走吧。
元南樓在客廳,看見于梁和他哥哥一起走出來,一時間沒出聲。
還是元樂志先開口了:事情都處理完了?
他嗯了一聲,還看著于梁:哥今天帶朋友回來玩了?
把于梁送到客廳,元樂志自認為就沒自己什么事了,一邊解釋一邊上樓:他過來看羊駝的,你倆聊,我得準備一下明天的實習,先回去了。
準備實習是假,上樓偷閑才是真的,元樂志回自己的房間里。
小羊駝正在睡覺,他想把房間收拾了一下,翻來找去,卻突然發現少了些什么。
桌子上的口罩袋子不見了,里面是他給羊駝買的兩個月用量的口罩,有一大包,一下子全沒了,打開柜子,柜子里也沒有。
奇怪了。
剩余兩人在客廳里沉默著。
于梁不說話,手一直放在背后,元南樓便輕笑了下。
于梁會來家里,原因只可能有一個,元南樓開口問:知道我哥為什么要養羊駝嗎?
后者親耳聽過元樂志提起,但并不想再回憶一次。
不需要你提醒我。于梁想起在小花園里聽到的聲音,目光不善。
元南樓起身輕輕拍了拍于梁的肩膀:不必這樣看著我。
我哥從來不吃回頭草,就算沒有我,全天下人死光了他也不會喜歡你的。
這人手落上來,讓于梁僵硬了片刻,但立刻恢復了冷靜,他皺著眉頭,面容冷漠:我只是來看羊的。
羊駝有那么多,偏偏要來看元樂志這一只,元南樓送客:既然這樣,就不留你吃飯了。
于梁確實不再多留,挺著脊背出門。
他讓管家開車,走過了兩條街才把懷里的東西掏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是一大包口罩。
下午七點多,于家燈火通明,氣氛卻相當沉悶,于梁剛到門口,就被管家攔下了:少爺,您要不等會兒再進去?
他腳步一頓,管家的臉上沾了點血跡,臉頰受傷了,原本挺直的脊背這時候微微彎著,盡量把頭往下低,想要掩蓋住受傷的事實。
光是看了一眼,就已經明白了原因,于梁遞給了他一張紙巾:我知道了,您先回去睡吧,剩下的事情我會看著辦。
管家應了一聲,垂著頭走了。
大廳里,于敏波面前放著一副巨大的畫布,沖擊性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恐怖,他臉型方正,目光堅毅,周身的氣場難以接近。
出去跪著。
開口,只有這一句。
于梁神色微動,卻沒有反駁或者詢問,一言不發地去到了院子里,膝蓋著地,跪在了碎石地上,室內傳來聲音:知道原因嗎?
三天前的一個項目,被薛家搶走了,他父親在為此生氣,于梁心里很清楚,卻并不開口說話。
于敏波聲音透過不遠的距離,清晰傳到他耳朵里:如果那個女人在家里會讓你分心,明天我會將她送回院里。
身側的手逐漸握緊了,于梁聲音里帶了些顫抖: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一直在院里跪到了后半夜,外頭下起了大雨,才撐著腿上樓,膝蓋白天被磕碰的位置加上這么一晚上的折騰,一碰就是鉆心的疼,短短的一段路,足足走了半個小時。
剛到房間里,瘋女人便湊過來,一把拍上于梁的后背:你怎么了?
他的母親不認識他,于梁心里很清楚。
他緩慢挪動身體,坐在椅子上,抱起一邊膝蓋給自己上藥。
他父親不愛他的母親,他一直知道。
當初是因為聞秀拒絕了于敏波,于家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鐘小星,鐘小星生下于梁以后,于梁的外公外婆雙雙出了車禍死亡,后來不知道于家用了什么手段,讓鐘小星也發了瘋,鐘家的遺產也都歸了于敏波所有。
而女人在此之前,一直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孤零零地生活,最近才重見天日。
于梁恨于敏波,一開始他也恨元樂志,恨元樂志的母親成為他父親心里永遠抹不掉的白月光。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份恨意消失了。
也許有些人根本就是無辜的。
他把藥水合上,準備將女人送回房間里睡覺。
鐘小星卻蹲在于梁面前:你眼睛怎么紅了?
她是個傻的,什么都不懂,很早以前就認不出于梁了,這時候卻捂著心口:你別哭,不知道為什么,你哭,我這里就很疼。
再抬頭時,于梁臉上掛上了笑容,他溫柔攙扶著女人:今天玩得開心嗎?
女人點頭:開心,我有布娃娃。
把鐘小星安撫好,已經到了后半夜,于梁閉上眼睛,身體的勞累和焦慮久久不能入睡,起身喝了藥,睡意才漸漸涌上來。
周圍逐漸變得溫暖,頭頂是另一個人平穩的呼吸聲,于梁睜開眼睛,果然又一次魂穿了,羊駝的身體和那個熟悉的人依偎在一起,溫暖,安全,身體的疼痛也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凈凈,不管窗外是否下雨,這都是個踏實的夜晚。
元樂志翻了個身,習慣性抱住了毛茸茸的小東西,理性上,他們并不應該在一起,可它把自己往里側縮了縮,把頭埋進了元樂志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