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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了城,宋憫歡看著窗外的大漠與遠處血色天空,他耳邊是公子嵐絮絮叨叨的同他說他們的舊事。
他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摸著自己的紅蓮玉扣。出城門時,馬車陷進了沙坑里,鶴馬在原地沒能拉動,發出來了動靜。
他與公子嵐下去,沙坑里是兩具邪祟的白骨,他們兩人一同把馬車推出來。
兩具邪祟的尸骨看上去像是消散沒多久,還散發著細微的邪氣,宋憫歡多看了一眼,這么走神,指尖傳來了疼痛。
喂,小子,你看什么呢?
宋憫歡指尖縮了一下,上面被馬車壁上的倒鉤戳破冒出了血。他眼角掃到地底的邪祟尸骨,白骨似乎是在笑。
他心里莫名有不詳的預感,眉心擰了擰,黑靴踩在邪祟尸骨上,嘭地一下,白骨在他腳底下灰飛煙滅。
沒什么。他這么回公子嵐。
公子嵐挑了下眉,還挺記仇。
他們兩個人重新回到了馬車上,接下來公子嵐依舊跟他絮叨,嗓音懶洋洋的。
晚鴆和淮枳是藥仙族的,他們兩人是師兄弟,關系很好,當初晚鴆本來不愿意跟隨我們,后來淮枳過來,他也就過來了。
至于綺夜羅與連梧,他們兩人是中神。連梧出自司南祭司一族,他們一族天生擁有天眼,能夠觀測吉兇、天象變化,推衍天命未來。同時他體內還有一半邪祟血脈,他可以化成任何邪祟。
綺夜羅有入陣能力,他能夠活在幻陣之中千年不朽,要抓住他非常不容易。
若是我們遇見他們兩個,興許不好對付,他們交給殿下了,接下來我們去的夢蝕族,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夢蝕族。
宋憫歡原本還想說聽聞過,公子嵐給他傳了一道音,前面有一片陰林,那里通小路,我們從那里跳車,馬車不用管。
他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方才他便感覺到了,有人跟上了他們,從氣息的感覺像是邪祟,看來他們已經被邪祟盯上了。
他們兩人五官都極為敏銳,鶴馬鉆進了陰林之中,他們兩人的身影悄然從車窗閃出來,像是兩道無聲的黑影。兩人躲在梧桐樹后面,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陰冷的氣息從他們身旁掠過,邪祟繼續追上馬車,他們兩人等了一會才從梧桐樹后面出來。
林中有鳥雀飛走,公子嵐此時注意到一旁的青年雙手空空,不禁擰眉,殿下給你的東西呢?你都放在了馬車上?
這么一提起,宋憫歡手中只拿了一把劍,他頓了頓道:方才情急,忘記拿了。
公子嵐氣笑了,我看你是不想拿吧,覺得拿著麻煩?
宋憫歡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岔開了話題,我們現在往哪里走?邪祟已經盯上了我們,原路可能已經不能再走了。
他說著,從懷里拿出來了地圖。地圖上面標注的有紅色的線,那是他們原定的路線,現在估計不能走了,需要重新選一條。
選什么,反正從哪走都能到,若是選了,說不定邪祟會提前埋伏好。
這里是去夢蝕族的必經之地,只要今日沒事,之后走起來會容易的多。不過想必那些邪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公子嵐話音輕飄飄的,如今我們兩個人都不能信任,這道理你應當明白。記住了,無論如何,不要相信任何人對你說的話。
他們兩個人在陰林之中前行,這里陰木參天,月光分毫透不進來。林中氣息陰冷潮濕,樹叢中發出細微的動靜,藤蔓纏繞著樹干吸收養分。
宋憫歡踩在落葉上,落葉碎裂發出聲響,在這一刻,空氣中的氣息仿佛變了些許,有邪氣無聲的滲了過來。
有什么冰冷、陰邪,粘膩的東西爬上了他的后背,宋憫歡感覺到全身冰涼,在他手中長劍出鞘的那一刻,耳邊傳來了帶著笑意的聲音。
陷入夢境的可憐人族你應該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如今在做什么,越陷越深你會再也出不去。
一直留在這虛假而真實的幻陣里你會成為大人們最好的祭品。
僭越真是做了件好事,從三千年后選了邪靈
邪祟嗓音又低又難聽,尖銳的搔刮著耳膜,刺的他耳膜陣疼。
地面上無聲的多了無數道黑影,宋憫歡眉心緊擰,凌厲的劍光破空而出,寒霜的劍氣照亮了半邊天空,背后傳來一聲慘叫。
宋憫歡在此時回頭,原地已經沒有了公子嵐的身影。他身后空空如也,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在他面前,是一道道從地底蔓延出來的黑影,這些黑影通體漆黑、像是無數的黑色咒文堆積在一起,它們都維持著人形,空氣中傳來叮當鎖鏈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它們手腕上都戴著厚重的鐐銬,陰林之中,無數道黑影顯現出來,它們沒有臉,身上的咒文不斷蔓延,像是身軀已經被邪咒吞噬殆盡,如今是殘存的信念。
我們是被丟棄的神祇后人因為邪咒,我們日日夜夜只能待在這一片的黑暗之中,只要我們找到屬于自己的軀殼,便能夠真正的重生。
眼前的青年,年輕、充滿生命力,看樣子身份也不低,對他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軀殼。
第164章
他背后的冰冷粘膩感消失,對方也只跟他說了那么幾句話,在他劍光出來的時候便消失不見,慘叫聲也明顯不是剛剛那趴他背上的邪祟發出來的。
開口的是不遠處多出來的黑影,宋憫歡握緊長劍,不知道公子嵐如今在何處,他鞋底踩到了樹枝,發出來咔嚓一聲輕微的斷裂聲。
他也聽明白了,這些都是中了邪咒的神祇后人,他們死后魂靈未散,成為了半邪祟半怨靈的存在。
他與公子嵐運氣著實不怎么好,宋憫歡這么想著,面前的邪祟全部動了。
在邪祟動的那一刻,他指尖同樣挑開了劍鞘,手中長劍在夜幕之中劃出來一道冷光。
黑色的邪咒在半空之中燃燒,無數黑影聚集在一起,為首的黑影開口道:你不必再做無用的掙扎,我們都是神祇后人,你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這句話他曾經聽過無數遍,宋憫歡都懶得回應了。他劍身冒出來雪白寒霜一般的劍氣,劍氣掃蕩過去,天空中宛轉蔓延,一道道劍氣劈開了兩旁的槐樹。
十幾道黑影在劍氣下消散,它們消散之后再次聚集。嘭地一聲,兩邊槐樹轟然倒下,地面裂出來幾道縫隙,樹木間的烏鴉張翅發出一聲長鳴,幾片黑色的鴉羽飄落在地上。
寒霜一般的劍氣再次匯聚,黑色的咒文像是幽火在燃燒,它們在空中凝聚在一起,逐漸的匯聚成一座巨大的黑色神像,神像手腕上束縛著鐐銬,神情看上去睥睨含笑。
神像在月下矗立,兩旁的樹木倒下,月光清清冷冷的映照下來,黑色的咒文在不斷燃燒,仿佛像是鮮血燃燒、又像是無數只黑色的百足蟲在蠕動,它們蠕動著吞噬著一切,至陰至邪的氣息撲面而來。
威壓灼浪一般撲向他,宋憫歡在原地巍然不動,他抬頭仰視著神像,手中銀劍折射出來冷光。
這般的情景似乎在哪里見過他以前一定和神像打過,不止一個。
對方視他如螻蟻,如同眼前這神像一般,傲慢、自視甚高,帶著尊貴的矜意,像是冷漠的神祇在垂憐微不足道的草木塵埃。
墨發揚在身后,宋憫歡看著面前的神像,他握緊了長劍,在長劍鐐銬落下來的那一刻,無數威壓浸過來。他迅速地退開,一連退了數十步,樹枝被他驚的落了一地葉子。
長劍劃在地上,宋憫歡直接提劍攻了過去,銀劍與神像的手腕碰撞在一起。嘭地一聲,無數威壓蔓延交織,天空仿佛驟然被撕裂一個口子,白光驟現一瞬,很快又在云間消失。
劍氣無瀾引狂風,狂風驟然席卷過來,樹木被掛的瘋狂晃動。黑色神像垂眸看著他,巨大的手嘭地落下來,不等他反應過來,另一只手同時嘭地落下來,落下來的地面都被震碎,樹木連根倒了一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