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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殷在何處?
聽到這個名字,鐵匠手里的鐵錘微頓,手上抹了抹汗巾,上下打量沈映雪一遍。
他很久之前就死了。
沈映雪接了下一句,那可知他葬在哪里?
赤月大人懷念故土,死后葬在了故國。
故國如今在何處?
重光十里河。
兩顆金珠放在了鐵匠旁邊的石桌上,沈映雪帶著宋憫歡離開。打鐵的聲音依舊在回響著,他們走出了巷子。
師尊,穆殷是誰?
是十二夜之門里的成員,他原先是赤月一族的族長,后來遭背叛,他們全族被抓,對方用他們的鮮血煉造紅纓油,將他們一族世世囚禁。后來穆殷為十二夜之門所救,便加入了他們。
他如今還在?
宋憫歡覺得不太對,現在各地流傳的還有紅纓油,如果真的還在,穆殷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拿他的族人煉造紅纓油。
他回想起來當時在紙鶴上見過的紅纓油,那時便覺得燃燒起來像是鮮血沒想到真的是用人血煉造的。
不他們在兩千年前可能不止兩千年,那時候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里。
我起初以為他們是去了無盡深淵,如今看來,他們是都沉睡了,近幾年才逐漸被喚醒。
有的是沉睡,有的是死了,不知為何會如此,我猜測,可能和那位長樂戰神有關。
他們內部有手段可以將死人復活,沉睡的也能夠喚醒,這一切都和那位地下神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沈映雪摸著宋憫歡的腦袋,帶著他避開了路邊的行人,溫聲道,你們早就遇到過十二夜之門里的人,之前在旃蒙城里遇見的銀發男子,上面的太陽眼紋圖案,便是代表十二夜之門的圖騰。
他便是鬼界侍君,那時候他們便盯上了莊離。當時沒有告訴你們,是擔心你們害怕,加上并不確定。
宋憫歡有些擔心莊離,他擰了一會眉之后松開,問道,我們如今過去,是要搶在十二夜之門之前喚醒穆殷?
喚醒了對我們沒好處,沈映雪,據我所知,復活陣法和引靈陣都需要有施陣人的尸骨,我們要搶在他們前面帶走穆殷的尸骨。
原來是這樣,宋憫歡明白了,我們何時出發?
并不著急,沈映雪,那地方并不容易進,對方不會比我們快。
我們在這鎮上待兩日,你的傷再養一養,晚上我會再幫你除一遍邪氣。
沈映雪:隔兩日便要除一次,你昏迷的時候我幫你除了一次,今天是第二日了。
好,宋憫歡把地圖補全了,還給了沈映雪,師尊,這樣以后就好認的多。
上面滿滿當當的是一整個鎮子的街巷分布圖,從他們的客棧到打鐵鋪,字體標注的十分清楚。
沈映雪接了,期間還碰到了他的指尖,他感覺指尖麻麻的,很快收回了手。
善善畫的很好看,沈映雪輕笑道,以后再去哪里,便由你畫地圖。我畫的太粗糙了些。
宋憫歡看著沈映雪,心里微動,回道,好,師尊不嫌棄就行。
他們兩人回到了客棧里,宋憫歡坐在床榻邊緣,褪去了上半身長袍,里衣連帶著脫掉,露出來屬于少年的清瘦上身。
他皮膚很白,手腕修長,腰肢卻極細。在他的右側肩膀上,有兩道縫合的長痕,其中一道并沒有完全愈合,時不時的會冒出來一絲黑氣。
兩道傷口都是沈映雪縫的,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沈映雪將傷口縫成了蓮花的形狀。遠遠看上去,像是有紅蓮在他肩膀上盛開,襯得那張臉清麗中帶著幾分灼艷。
第51章
宋憫歡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感覺沈映雪似乎很喜歡紅蓮。他想要伸手去碰,卻被沈映雪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沈映雪緩緩拿開了他的手。
朔州的那把刀是從血陰池里煉出來的, 里面蘊藏著至陰至邪的陰邪之氣,尋常人受他一刀,不可能還有命。
沈映雪指尖放在他的傷口上, 一道白光冒出來,里面的黑氣緩緩地冒出來, 傷口逐漸變得正常。
紅蓮上面的一層黑色蕊絲也褪去, 花枝含苞待放, 襯在白色的肌膚上,至明至凈至渠靡。
宋憫歡聽出來了沈映雪的意思,他收回了手,我記下了,下次救人前一定想清楚。
對面的沈映雪看他一眼, 那一眼情緒十分明顯,不大相信他說的話。
指尖在他肩膀上放了好一會,沈映雪收回了手, 等到傷口長好, 這邪氣便不會再滋生。
宋憫歡把衣服穿上, 他脫的時候容易,穿的時候因為不能碰到傷口,一只手系腰帶有些笨拙,細白的指尖摸索了好一會,都沒能把帶子系上。
另一雙手碰上了他的指尖,沈映雪俯身,將他的衣襟放平, 腰帶封好,動作溫柔又利落。
他低著頭,便能看到沈映雪的半張臉,沈映雪垂眸的時候認真專注,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眼來,眼里一抹深沉閃過,隨即帶了些笑意。
宋憫歡看見沈映雪溫和的笑容,臉上熱了起來,問道,師尊平日里也這般對別人嗎?
他這是下意識問出來的,問出來之后才發覺有一些奇怪。不過他也確實想知道,沈映雪是不是也對別人這般的溫柔、這般的過分周到。
想到沈映雪對別人也這樣,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以前覺得沈映雪溫柔是好事,如今卻又不希望他這般。
不希望沈映雪對人人都溫柔。
宋憫歡指尖摩挲著床沿,一時沒有聽到沈映雪的回答,他心里有一些忐忑。
自然不是,沈映雪將少年的神色盡收眼底,輕笑道,善善和別人是不同的。
不同是如何不同?
宋憫歡愣了一會,錯過了詢問的時間,之后再提又有些刻意,這個問題便一直縈繞在他心里。
意思是他是特別的還是只是因為他是徒弟所以不同?
沈映雪說的是哪一種呢?
宋憫歡不知道,但是他心里隱隱有些期待。等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時候,他出神出了好一會,再看沈映雪,陷入了沉思之中。
接下來的兩天,宋憫歡都有一些反常。
平常沈映雪揉他的腦袋,他早已經習慣,如今沈映雪再碰他,他感覺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臉熱緊張掌心冒汗。夜晚的時候他常常睡不著,邪氣在他夢中作祟,沈映雪會為他守夜,有時離的太近了,他鼻尖前都是沈映雪身上的氣息,會忍不住的想要靠的再近一些。
想要離師尊再近一些。
善善,我們今日便要回去了。
沈映雪說了兩遍,宋憫歡才回過神來,我們今日先回重光城?
藍宿他們還在那里等著,先回去一趟,此行帶莊離和孟齊一起過去。
宋憫歡聞言點點頭,他感覺莫名有點不好意思,順手拿起一邊的茶水,回道,我聽師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