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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扶她坐在門外石墩上,“站了這么久,歇息一會兒。”麥穗坐下來,喬安蹲在她面前,“子墨之事,就你知我知吧。”麥穗嗯一聲,朝門里看了一眼,“子墨真和葳蕤訂娃娃親,也不錯。”喬安笑道,“我還等著和容十結親家呢。”
麥穗笑道,“葳蕤都三歲了,我們孩子還未出生。”喬安輕撫著她微隆的腹部,“咱們都知道,容十就喜歡女大男小。”麥穗就笑,喬安撫著她臉,低低在她耳邊道,“都成親了,容十依然對飛卿如癡如狂,跟別人還好,一瞧見我,張口閉口飛卿如何,飛卿皺眉頭了,飛卿夜里打了個噴嚏,飛卿早起咳嗽兩聲,飛卿最近有些掉頭發,婆婆媽媽煩不勝煩,最逗的是昨日,一個人捧一本冊子自言自語,這個姿勢叫的聲音大,換一個姿勢叫的聲音小,可能不太喜歡,夜里再換一個別的……”
麥穗噗一聲笑了,喬安看著她笑,“我嘲笑他,他也不以為意,指著冊子告訴我,有一個姿勢最適合有了身孕……”麥穗唬一跳,“娘千叮嚀萬囑咐,孕期不可同房。”喬安不依,“容十說,是二姐夫給他傳授的,二姐夫是郎中,我信二姐夫的。”
麥穗歪頭想了想,“我得問問飛卿姐姐。”喬安四顧無人,唇若蜻蜓點水,在她頰上偷香,“別忘了啊,今日就問,我從衙門回來,就……”麥穗手掩了他唇,“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傍晚喬安歸來,特意繞道聚賢坊,一把銅鎖鎖了小院大門,扒著門往里看,人去屋空,知道蘇雅萍起了防備之心,搬家到了別處。
回家對麥穗連說思慮不周,麥穗也沒想到蘇雅萍如此迅速,想起當日畫舫偶遇,又想起石頭戴了儺戲面具搶她的荷包,笑說道,“若我們想見子墨,還能尋到。”喬安敏銳看著她,麥穗拍他一下,“不找秦王,石頭就知道她的行蹤。”
喬安哼一聲,“還不是一伙的。”麥穗笑道,“說起來奇怪,好久沒聽到王爺的消息了。”喬安心里哼了一聲,我對他立了軍令狀,他才答應不出現在你眼前,我和容十都快被他逼瘋了,在他手下當差,舒服的只有那個可惡的石頭,白日里睡覺,夜里到鬼市冒充游俠兒,不象我們勞心費神。
腹誹一番,問麥穗道,“可問過飛卿了?”麥穗一愣,“問什么?”喬安攥起她手,“走,這會兒就問去。”麥穗扯扯他衣袖,紅著臉道,“問過了,恁地心急。”喬安笑看著她,“如何呀?”麥穗低了頭,“自然,自然是聽郎中的。”
這夜喬安童子拜觀音,與麥穗做一對歡喜佛,第二日早起,神清氣爽站在廊下,看天空中飛鳥掠過,猛然間茅塞頓開,疾步往屋中走去,邊走邊興奮說道,“多日的難題有了答案,我可以交差了,多虧了麥穗,昨夜里不僅讓我身子舒暢,這腦子也舒暢了。”
麥穗猶自睡得香甜,喬安興奮不已,想要推醒她,看著她的睡顏又不忍心,縮回手去坐在床邊看著她笑,不防門外沖進一個人來,帶著哭腔喊道,“昨夜里石頭受傷了,我不能去見他,麥穗幫我瞧瞧去。”
說著話就過來推麥穗,喬安忙攔住了,“消息確切嗎?以石頭的身手,豈會受傷?”邱珺華跺腳道,“昨夜在鬼市被燕王的愛姬所刺,說他意圖不軌,若不是同伴們救得緊,早被剁成肉醬了。”
喬安夜里剛腹誹過石頭,早晨就聽到他受傷,心中不安,又怕邱珺華擾了麥穗美夢,自告奮勇道,“我替珺華瞧瞧去。”
邱珺華在身后喊道,“人不在侍郎府,那些人將他抬走了,不知去向。”喬安嘆口氣搖頭,若不是我,誰又能替你找到石頭呢?
來到秦王府,秦王瞧見是他,只說一句,“倒是消息靈通。”專注盯著仰臥在床的石頭,目光中藏著擔憂,過一會兒石頭轉醒,秦王問聲是誰,石頭道,“是蘇姬。”
蘇雅萍刺傷的石頭?喬安在旁愣住,她竟能下此狠手?石頭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就著了她的暗算?
☆、第98章 靠山
秦王目光安撫著石頭,“都知道了,歇著吧。”
石頭執拗道,“王爺讓屬下說完,不說完睡不著。王爺,她以前惱恨我們拿孩子要挾她,卻也一直忍耐,昨日不知為何,突然就性情大變,下手毒殺奶娘與兩名守衛,將子墨藏了起來,夜里依約與我在鬼市見面,我剛一靠近,她的匕首就刺了過來,然后大嚷說我非禮于她,燕王府的侍衛沖了過來,好在我們的人勇猛……”
秦王又說知道了,石頭接著說道,“蘇姬一向乖順,倒是低估了她,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擺脫我們,只是,她為何不借機逃走?”秦王笑笑,“且不管她,你安心養傷,只是婚期要推遲了。”
喬安對蘇雅萍之事,決意裝聾作啞,跟在秦王身后出來,緩緩說道,“關于繪制疆域圖的測繪之法,下官有進展。”
秦王猛得回頭,“快講,若派上用場,可免你隱瞞之罪。”喬安裝傻充愣,秦王眼風掃了過來,“蘇姬蘇雅萍之事,你敢說,對本王沒有隱瞞?”喬安緊抿了唇沉默,一副你若追究隱瞞之罪,我打死也不說的架勢。
秦王擺擺手:“她于本王,已無利用價值,她既決意投靠燕王,且由她去。你的測繪之法為何?快講。”
喬安指著天空:“王爺請看,這天空中的飛鳥。”秦王抬頭看著,耳邊喬安道,“我們現今繪制地圖用的是循路步之法,就是沿路步行丈量,因道路彎曲山川錯落,繪制出的地圖與實際有很大誤差,圖上差之毫厘,則實地謬以千里……”
秦王揉揉脖頸看著他,“你啰嗦這些本王都知道,說你的進展就是。”喬安答應一聲,“王爺,很快就說到了。”秦王說聲等等,“你啰嗦就啰嗦吧,為何讓我抬頭看天?”
喬安心中偷笑,臉上神情十分之慎重:“王爺,下官這就說了。”秦王瞪他一眼,喬安道,“今日在廊下看到天空中飛鳥掠過……”秦王斥道,“還要啰嗦?”喬安不緊不慢道,“下官心想,鳥兒飛在高空,自然是兩點間最短的距離,若取鳥飛之數,代替循路步之法……”
秦王興奮擊掌,“喬安,妙啊,本王沒看錯你,也沒有看錯容十,容十上任不足三月,連破幾樁懸案……”
喬安心想,怪不得容十白臉成了綠臉,都是被逼的……秦王從天空中收回視線,展眉笑道,“你陪著石頭,本王要進宮一趟。”
說著話抬腳就走,喬安轉身進屋,石頭朝他一笑,“王爺讓你服侍本公子呢。”喬安從架子上找一本書,朝石頭揚了一揚,石頭眼眸一亮,“給我讀書也成。”喬安嗯一聲,“想得美,我到廊下讀書陪著你,不算抗命。”
石頭氣道,“待王爺回來……”喬安歪頭看著他,“想告狀?”石頭點頭,“添油加醋得告……”喬安笑笑,“好啊,你盡管告去,我去告訴珺華,就說你重傷死了。”石頭忙喊聲等等,喬安笑道,“怎么,怕珺華另嫁他人?”石頭抿抿唇,“不是,不想讓她傷心。”
喬安贊許道,“不錯,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投了我的脾氣。石頭,若能見到珺華,抱一下她,是不是傷能好得快些”石頭欣喜不已,“太能了,她若肯讓我親一下,我立馬就能好。”喬安點點頭,“那好,我將珺華帶到你面前,你告訴我,王爺為何要急著繪制精確的地圖,又為何讓容十查那些懸案,王爺要如何圖謀?”
石頭斷然搖頭,“我知道,但死也不會告訴你,你好奇的話,自己問王爺就是。”喬安瞪他一眼,扔下書走了。
回到家中邱珺華還在等候消息,喬安笑道,“石頭在秦王府,傷得很重,讓墨硯陪珺華去一趟。”邱珺華遲疑道,“哥哥說,我若再胡鬧,就取消親事。”喬安搖頭,“郎中說了,若是珺華親親石頭,他的傷會好得快些。”
麥穗在一旁笑,喬安悄悄沖她做個鬼臉,邱珺華站起身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去。”匆匆走了,麥穗和喬安相對哈哈笑起來。
麥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喬安讓她笑了個夠,方道,“是蘇雅萍刺傷了石頭。”麥穗嚇一跳,“她為何如此?”喬安抿抿唇,“大概與我們有關。”
麥穗沉吟著,“她有不育之癥,十分喜愛孩子,她以為我們要奪回子墨,是以下了狠手。”喬安點頭,“看來她知道得很多,知道石頭是秦王的人,知道邱珺華是他的未婚妻,她認為,我們是秦王一派,是以刺傷石頭向我們宣戰。”
麥穗手托了腮,“她是燕王寵姬,又富有心機,若是借著燕王勢力對付我們,將防不勝防。平安,蘇雅萍與我們家的淵源糾葛,就對王爺坦陳吧,實言相告。王爺富有謀略,也能未雨綢繆。”喬安瞪她一眼,麥穗笑道,“別潑醋,王爺站得高自看得遠。”
喬安起身過來摁她躺在榻上,“一切有我,麥穗不必為這些事勞心費神。“麥穗嗯一聲,喬安坐在身旁為她揉捏著腰背,她舒服得小豬一般哼哼唧唧,不一會兒睡了過去。喬安為她蓋了薄衾,捧一本書在旁作陪。
蘇雅萍今日一早使出渾身解數,討得燕王歡心,帶她進宮開眼界,無心貪看金碧輝煌的美景,眼前一片紅,那是石頭傷口處淌出的鮮血,他,可死了嗎?不覺已來到怡妃所居秾華宮,她深吸一口氣,想著子墨稚嫩的笑臉,小心翼翼拜見過,侍立在燕王身后。
怡妃著大紅鑲金的宮裝,雍容美艷氣勢逼人,慈愛笑著迎接自己的兒子,眼角余光瞟到她身上時,驀然添一絲凌厲,蘇雅萍心中惶恐,忙低下頭去。
怡妃一笑,肇兒府中妻妾成群美姬無數,正是她對他打小就有的期望,一來子嗣繁盛二來不會因情誤國。燕王喝口茶笑道,“母妃,前幾日兒臣府內有一小婢犯錯,兒臣如何責罰她的,母妃可想聽聽?”
怡妃興致滿滿看著燕王,“肇兒每次進宮,總有新鮮事,說來聽聽。”燕王一笑,“先將那小婢囚禁于山洞,關押幾日,務必讓她吃飽喝足,然后假裝疏于防范讓她逃出,密林之中夜色之下,她拼命奔跑奔跑,一直到黎明,然后她看到了山腳下的村莊,滿腔興奮跑過去,侍衛守在村口等著捉她,那一瞬間的絕望和恐懼……”
燕王回味著哈哈大笑起來,蘇雅萍壓抑著惡心不動聲色,怡妃雙眸中迸出精光,“真好,還能更好,讓她跑到黎明,看到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在前方等她,然后跟著那個人奔逃,結果那人將她交了回來,哈哈,遭到背叛的恐懼和絕望,才更有趣。”
母子兩個相對笑了一陣,怡妃看向蘇雅萍,“她能信任嗎?”燕王點頭,“兒臣喜歡她服侍,性情也乖順。”怡妃點頭,蘇雅萍忙跪下脫口說道,“奴婢眼里心里只有王爺。”
怡妃笑笑,和氣問道,“你多大了?”燕王在旁道,“蘇姬十八歲。”怡妃抬眸瞧著她,看得蘇雅萍心中發毛,過一會兒幽幽說道,“駐顏有術,本宮以后要多向你討教了。”
蘇雅萍心跳如鼓,十年來她的年紀一直在十六到十八之間,從未有人懷疑過,竟被這位娘娘看了出來?這時一位大宮女走了進來,低低對怡妃說幾句什么,怡妃秀眉微蹙,“掃把星進宮了,肇兒去陪陪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