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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一笑,“嚇唬誰呢?”說著話從袖中拿出扇子來,“可認得?”那人急道,“沒空跟你啰嗦,拿下面具,快走。”說著話強行揭下喬安頭上面具,手中握一塊黑色的牌子朝攤主一晃,“可看清楚了,撤攤位,滾。”
攤主連忙收攤要走,那人一回頭,邱珺華已一跳將他面具摘下,嚷道,“好霸道,難道這面具,就你能戴不成……”摘下面具已愣住,呆呆說道,“石頭,是你?”石頭搶過面具戴了回去,“快走。”
說完話飛一般走了,身旁又有幾個戴面具的人掠過,穿著一樣的衣服,黑暗之中十分詭異,喬安對麥穗與邱珺華道,“聽石頭的,咱們回去。”
就見街角轉出兩個人來,別人都提一個燈籠,他們各提一竄,二人中間是一雙男女,男子冠上碩大的明珠較燈籠更亮,女子頭上也是璀璨發亮,軟軟靠著男子似乎走路都沒有力氣,麥穗一眼看過去,蘇雅萍?她身旁怎么又換一個男人?
細看那男子,氣度尊貴英姿勃發,眉宇間帶些傲然之氣,麥穗琢磨著,此人好生面熟,似乎在何處見過?二人身后數人緊緊跟隨,一行人浩浩蕩蕩迎面而來,喬安忙伸臂將麥穗與邱珺華護著,避讓在街旁。
就聽蘇雅萍聲音輕軟說道,“爺,是不是十分有趣?”男子嗯了一聲,“不錯。”說著話手扶在了蘇雅萍腰間,蘇雅萍笑道,“就是跟著的人太多了些,燈籠太亮些,少了鬼氣。”男子一笑,“夜色中更加危險,須加防范。”
喬安此時也認出蘇雅萍,回頭看一眼麥穗,麥穗悄無聲息點一下頭。
一行人走了過去,后面悄悄過來幾名戴了面具的男子,若即若離得跟著,有一位男子斜刺里竄出,搶了蘇雅萍手中荷包跑了過來,蘇雅萍一聲驚叫,她身旁的男子喝一聲大膽,命人去追,幾名手持腰刀的護衛追了過來,就見前方十多個戴了面具的黑衣人,都縱身竄入夜色之中。
有人喝一聲封住街道兩頭,搜尋之聲四起,遠遠有一隊受持火把的士兵跑了過來,將十字街照得亮如白晝,喬安忙帶著麥穗與邱珺華躲在陰影處的墻角中,就聽墻后有人說一聲進來,墻面突然裂開一條縫隙,一只手伸出來急速將三人拉了進去,墻面瞬間又嚴絲合縫。
三人看向拉他們的人,正是石頭,石頭少見的肅然,指著右側對喬安道,“這條街走到頭,左拐繞到河邊,沿著河邊回去,這些日子別來鬼市,不太平。”邱珺華道,“可是有鬼嗎?”石頭擺擺手,“喬安,那柄扇子是我捉弄你的,留著吧,萬金難求。”又對邱珺華道,“我就是石家二公子,是個打架能手。”
邱珺華雀躍道,“果真嗎?”石頭說聲快去,沿著墻角疾步而走,不一會兒沒入夜色中,邱珺華踮著腳尖張望,麥穗拉扯著她,快走吧,小步跑著問喬安道,“石頭不是游俠嗎?怎么會搶她的荷包?好生奇怪。”喬安搖頭,“那蘇氏……看來她過得很好。”
來到河邊三人放慢腳步,沿岸往回走,就見河中一艘畫舫,自東向西,逆水行舟。
邱珺華指著剛要說話,麥穗狠狠掐在她手上,邱珺華抿了唇,因為沿河繞遠,三人走了許久,天光快亮時來到尹家大門外,就見石頭正靠在門柱上等候。
看著喬安一笑,“怎么不問我為何要繞遠道?”喬安愣了愣,“沿河無危險,難道不是?”石頭咧嘴笑了起來,“只要出了十字街,那兒都無危險。”喬安咬了牙,“你戲弄我們?”石頭笑道,“不錯,誰讓你帶著我未婚妻到處亂跑。”喬安也笑,“誰讓你亂送扇子?”
石頭哼了一聲,“算你聰明。”指指邱珺華,“離他遠些,否則,親事作罷。”邱珺華竟小媳婦般說一聲好。麥穗在旁道,“沒志氣。”邱珺華罕見的小聲,“我喜歡他。”石頭笑道,“我也喜歡你,我求我母親去你們家求親的。”邱珺華雀躍不已,麥穗撇嘴,“石頭?好土的名字。”石頭傲岸仰臉,“我的乳名,瞧得起你們才告訴你們的。”
☆、第79章 鴻雁傳情
果真如麥穗所料,淑嫻不欲赴薔薇花宴,席云舒親自來請,淑嫻笑道,“云舒也知道我愛清靜,就別逼著我了。”席云舒笑道,“三品郡夫人,這樣熱鬧的場合早晚少不了。”淑嫻嘆口氣,“避得一時算一時吧。”
淑嫻因問都請了何人,席云舒笑道,“除去禮部同衙的夫人們,還有幾位相熟的夫人,石夫人拿了十多封請柬去,說要邀請些與她相熟的。”淑嫻點頭,“云舒為了珺華費盡心思,珺華有福氣。”云舒搖頭,“從小沒了娘,對她再好也是應該的。”
淑嫻拍拍她手,“缺人缺東西了,就從我們家拿,若忙不過來,不如讓麥穗幫忙。”云舒搖頭,“跟平安說了,那個臭小子,說他家娘子是來玩耍的,不能勞累,又說我摳門,讓我多請些下人,給我一千兩銀子,我一生氣,就收下了。”
二人相對笑起來,笑聲中席云舒道,“那樣一個只知頑鬧的混賬小子,也知道疼人了。”
二人又說笑一會兒,云舒告辭要走,淑嫻送了出來,看一眼天色將晚,心想今日怎么沒有信來,昨日他在信中說,手下的兵丁惹禍,打了邊城知府家的公子,被下了獄,他要去府衙賠禮道歉,淑嫻笑笑,他那樣的人,也會跟人低頭嗎?
這時綠珠拿了信匆匆而來,淑嫻伸手接過,不是他的字跡,綠珠抹抹額頭上的汗,“是給喬家大爺的信。”淑嫻嗯了一聲,待要轉身回府,對面有人喚她一聲,看過去是喬仁弘,正彎腰扶著孩子學走路。
淑嫻走了過去,客氣問道,“來京城可習慣嗎?準備何時開業?可有需要幫忙的?”喬仁弘笑道,“還好,淑嫻呢?”淑嫻笑笑,“我挺好。”又揚一揚手中的信,“將軍來的,每日都會來信。”喬仁弘沒聽到一般,低頭對孩子說一聲,“嫣然小心。”
淑嫻笑一笑,抽身回府,進了府門對綠珠道,“孩子真可愛,險些忍不住要抱抱。”綠珠笑道,“姑娘若忍不住,三老爺更得沒完沒了。”
來到麥穗與喬安客居的院子里,將信遞給喬安,喬安笑道,“容十來的。”打開來看著就笑,“說是家中一切都好,讓我們在京城安心多住些日子。”麥穗笑道,“這才夠朋友。”
喬安起身進屋回信,淑嫻與麥穗坐在石凳上說話,麥穗壓低聲音問淑嫻,可曾聽說過蕭公子此人,淑嫻肅容看著她,“本朝皇族姓蕭,那樣的人還是不要招惹為好。”麥穗說起與蕭公子幾次相遇,淑嫻想起上谷客棧中的一幕,沉吟道,“看不出是何身份,年紀輕輕的,不顯山不露水,定要提防。”
麥穗點頭說知道了,笑問淑嫻,“今日戚叔父可來信了?”見淑嫻搖頭,笑道,那嬸娘心中,有沒有一絲失落?”淑嫻手中團扇敲一下他,“每封書信都差不多,有什么好失落的。”
夜里夢見了戚將軍,一身黑甲端坐在馬上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猛然間,□□黑馬揚蹄沖了過來,照著她胸口狠狠踏下來……淑嫻捂著胸口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看著透過帷幔的月光,他如何會入我夢來?
靜靜出神,不覺已是天光大亮,盤坐榻上凝神穿珠簾,穿好了仔細一瞧,錯了幾處,只得拆散重來,拆了穿穿了拆,折騰到下午綠珠拿了兩封書信進來,笑道,“驛卒說昨日逢上大雨,耽擱了。”
淑嫻打開來,按日子先后看,前面的一封說已經和知府賠罪,將手下兵士領了回來,罰他們蹲馬步十二個時辰,猶不解氣,淑嫻笑著打開第二封,說是今日大帥閱兵,在校場忙碌一日,坐下來寫信方覺饑腸轆轆,想不起是否用過飯,落款后寫下日子,又注一行小字,原來今日是我的生辰。
淑嫻嘆口氣,又看一遍書信,吩咐綠珠拿筆墨來,提起筆斟酌半天,又放下去。
次日來信簡短,只說,本將軍想你了,你想我沒有?淑嫻終于拿起筆,寫了大大的兩個字,沒有。
信送到戚將軍面前,戚將軍打開來就笑,總算有了回音。殷黎跑進來一把奪過信,看一眼扔在地上,噘嘴道,“在外面看著你傻笑半天了,以為多有趣呢,原來就兩個字。”說著話笑道,“教我騎馬。”
戚將軍喚一聲惕守,牛惕守跑了進來,戚將軍指指殷黎,“帶她騎馬去。”牛惕守笑對殷黎道,“殷姑娘請。”殷黎后退一步,“才不要他教,他總罵人。”牛惕守一笑,“怎么?殷姑娘怕了?”殷黎挺了挺胸脯,“誰怕了?我才不怕。”
跟著牛惕守走了,戚將軍彎腰將信撿起來,又看了一會兒,坐在書案后回信,這次寫得多了些,提起大帥膝下有一個小女兒,叫做殷黎,今年十五,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這位姑娘十分可愛,但也十分纏人。
淑嫻收到信蹙了眉頭,過兩日信中又提起殷黎,說是小姑娘眼淚汪汪說此生非將軍不嫁,將軍字里行間帶著無奈,信末問淑嫻,該如何是好?淑嫻回了四個字,女大當嫁,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將軍回信說,近日軍務繁忙,難以脫身,準備下年成親,勸淑嫻不用著急,淑嫻透過信,仿佛能看到他揶揄的目光,氣得咬了牙,自言自語道,“好象我恨嫁似的,也罷也罷,你既不懂我,日后再不回信。”
就聽門外有人笑道,“誰不懂嬸娘了?誰敢說嬸娘恨嫁?”麥穗笑著進來,淑嫻忙將書信塞入袖筒,卻掩不住臉上的紅云。
此時麥穗已到京城月余,每日吃吃喝喝四處閑逛,無比舒心。因三日后就是邱家的薔薇花宴,麥穗來問淑嫻如何穿著梳妝妥當些,淑嫻笑道,“不可寒酸,亦不可太出風頭,乍一眼看著悅目,細一看又要別具匠心。”
麥穗蹙眉笑道,“也太難了些。”淑嫻打開衣櫥,“早為你備好了,三套衣裳,選最喜歡的就是。”流云織錦的料子,淺紫鵝黃淺綠,麥穗指指鵝黃的,“這個吧。”淑嫻點頭,又拿出三個錦盒,打開來金飾玉飾,另有一套晶瑩剔透的琉璃,麥穗指著說喜歡,淑嫻笑道,“眼光不錯。”
麥穗穿戴了讓淑嫻看,淑嫻滿意點頭,“裝扮過關了,還要留意少說多聽,只當開眼界去的,不可魯莽惹事。”麥穗笑著都應下,靠著她道:“三嬸娘如何懂得這樣多?”淑嫻笑道,“只重衣衫不重人者多矣,我是生意人,自然要講究這些。日后若是成親,也不能讓將軍失了臉面……”
無意說出心思頓住話頭,麥穗笑道,“看來嬸娘將親事擱在心里了。”淑嫻紅著臉將她往外推,“將你裝扮得這樣好看,還取笑我。”麥穗賴著不走,二人推搡嬉鬧得正歡,門外席云舒的大丫頭明溪匆匆進來,對二人福下身去,“夫人多日操勞,今日一早暈倒過去,請來郎中把脈,原來是有了身孕,三日后就是花宴,特來請求喬家大奶奶過去操持。”
麥穗躲在了淑嫻身后,“云舒姐姐有孕是大喜事,我本該幫忙,可那樣大的排場,嬸娘,我不敢答應,明溪啊,讓云舒姐姐另請高明吧。”淑嫻從身后拉她出來,“既有機會,何妨一試身手?有云舒坐陣,不明白的多問就是。”
麥穗遲疑著,“平安他……”淑嫻笑道,“我跟他說,云舒成親五年多方有身孕,這個忙非幫不可,這樣,我也跟著過去,夜里再回來。”
在路上,麥穗問道,“嬸娘也不是怕事之人,為何堅持不赴花宴?”淑嫻搖頭,“我如今雖有圣上賜婚,卻還是待嫁之身,豈可虛張聲勢拋頭露面,還是收斂為好。”麥穗點頭,“還是嬸娘想得周到。”
來到邱家,邱珺華迎了出來,眉飛色舞道,“賢姐姐,麥穗,我要做姑姑了,我哥哥趕回來聽到消息,都哭了。”麥穗本心中忐忑,一聽邱鞍華哭了,好笑道,“不會笑的人,倒是會哭。”邱珺華擺手,“他的笑容都給我嫂子了,對別人笑不出來,我嫂子小時候身子弱,郎中說可能終身不孕,嫂子曾求過哥哥納妾,哥哥不肯,這些年一直請了御醫調理,這就懷上了,哥哥嫂子抱頭痛哭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