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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黎明又到傍晚,偏逢上一場夜雨,喬安土人變成泥人,膝蓋生疼兩腿發麻,行走越來越緩慢,卻咬牙不肯停下,三步一叩三步一叩,前路漫漫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為了保持清醒緊咬著牙關,嘴角血絲滲了出來,麥穗對他道,“你不用急,我們慢慢走,我陪著你。”喬安堅持不上馬車歇息,生怕一頭倒下去睡著再起不來,只偶爾喝幾口水吃些東西。
第三日凌晨,一行人終于來到麥家院門外,喬安邁過門檻,一頭栽倒在地,眾人忙將他抬進麥穗屋中,麥穗哭著為他解了衣衫,一雙膝蓋紫黑腫脹,忙拿熱巾帕敷了,湯匙蘸了溫水,一滴滴潤著他的唇,麥守義將村里的郎中從熱被窩拎了過來,為喬安診治。
喬安昏睡了一日一夜,醒來時被摟在一個馨香的懷中,麥穗溫柔環著他,懷抱小嬰兒一般,下巴抵著他肩頭,正睡得香甜,喬安一笑待要翻個身,雙膝傳來劇痛,輕嘶一聲麥穗醒了過來,小聲問道,“醒了?”喬安嗯了一聲,麥穗在他額頭重重親了一口,一雙杏眼看著他,一臉鄭重說道,“日后就算有天大的難事,我也不會跑回娘家,只與平安一起面對,若我做不到,就讓我,失去你……”
失去你三個字說出來已是淚流滿面,喬安一把摟過她狠狠堵住她的唇,低聲道,“不許說這樣的話,我會傷心。”二人唇齒相接中,俱都落下淚來,苦澀的淚水落在二人舌尖,一起品嘗著又齊齊笑了,吞進腹中的淚水又化作甜蜜。
喬安足躺了半個多月才下床,躺著這些日子,雖然膝蓋疼痛,心卻浸在蜜中一般,麥穗照顧小嬰兒一般照顧著他,縱容寵愛一切都任由著他,喬安毫不客氣提要求,要吃要喝自不必說,要抱要親也無限滿足,夜里仗著膝蓋疼,提出許多無理要求,竟也一一得逞。
喬仁澤和喬太太厚著臉皮住在麥家,兒子兒媳一日不走,他們就一日不走,因麥家清凈,喬太太的病竟好了幾分,喬仁澤頭上的傷好些后,每日去河邊釣魚,回來給麥母做菜,對麥守義更是陪盡了笑臉,麥守義只不理他。麥家一下子多出好幾口人,麥母忙不過來,飛卿就沒有回昌都,也住下來幫襯著。
這日喬安說要回去,麥母做一大桌子菜,數人擠著圍坐,席間麥穗開口言道,“既要回去了,我有幾句話要說,我看母親這病情漸漸好了起來,心中十分高興,不過,這當家的鑰匙我不打算還回去。”喬太太愣住,她這些日子病情好轉,正想著回去重新整飭再立威風,不想麥穗說出這樣的話來,麥穗看著她,“日后喬府我來當家,母親只管坐享清福。”
喬太太剛要搖頭,喬仁澤在桌子底下狠狠踢她一腳,喬太太憋出一臉假笑,“我也盼著享清福,可是麥穗畢竟年紀輕。”麥穗道,“有不懂的,我會請教婆母。”喬太太顫著聲音,“喬府家大業大,只怕不好管。”麥穗笑笑,“我會管得很好,婆母盡管放心。”喬太太不肯點頭,喬仁澤在旁哈哈大笑,“麥穗此言極合我意,你母親這些年為喬府操勞,早該歇歇了。”喬太太心縮在了一起,看向喬安,喬安沒聽到一般,只低頭吃飯。
喬仁澤說一聲,“就這么定了。”喬安抬起頭來,笑對麥父麥母道,“還有一樁,朝中有算學科,我不愛背書卻擅算學,我準備著三年后赴京科舉,入了仕途后力求上進,我要讓麥穗做誥命夫人。”喬仁澤一聽,美得胡子都顫了起來,喬太太是又高興又傷心,高興的是兒子終于肯入仕,傷心的是,他入仕原來是為了讓麥穗做誥命夫人,他的娘呢?他的親娘,他就一點不放在心上?
喬安又道,“岳父岳母若不放心,我立個軍令狀。”麥守義通過三步一叩之事,知道自家這位女婿貌似文雅,其實是個拼命三郎,認準了一頭撞到南墻,寧愿撞死也不肯回頭,忙說道,“爹信你,不用立軍令狀。”麥母在旁嗔道,“你這孩子,有這份心是好的,將來真能請封誥命,自然要先想著你的母親。”喬安笑道,“娘,我想著呢。”喬太太聽到這四個字,眼淚滾落下來,哭著對麥母道,“還是親家母教導有方。”
麥母嗯了一聲,“你們雖然教導無方,卻養出喬安這樣一個好兒子來,又娶了我家這樣的好女兒,不知道那輩子祖墳上冒了青煙。”麥母自從知道女兒在喬家受欺負,對喬仁澤夫婦十分冷淡,心想既然你們給臉不要臉,我又何須對你們客氣?日后我三不五時去喬家住上幾日,為我女兒撐腰。
喬太太訕訕得,麥穗又笑道,“我也不打算做戚叔父的義女,爹回信告訴戚叔父,我已經有了一座更大的靠山,不需要他這座靠山了。”說著話就看著喬安笑,喬安也抿了唇笑,麥父點頭道,“早回信了,跟他說了,想要女兒自己趕快娶了娘子給他生去,別惦記我的寶貝女兒。”大家都笑了,只喬仁澤和喬太太笑不出來,此次來白水村,丟盔棄甲一敗涂地,可是寶貝兒子在那兒坐著,若是惹惱了他,誰知道又鬧出什么事來。
將憋著的氣硬咽下去陪著笑臉,飛卿冷眼瞧著他們,這夫妻二人如此厚的臉皮,還有這陪笑臉的本事,在昌都無人能出其右,怪不得能賺下那么大家業,再看看喬安,他那三個姐姐皆不成器,他怎么就如此不同?難不成,是因為他整日與容十在一起,近朱者赤?想到容十,飛卿低了頭,半個多月過去,他可是成親了?想到此處,飛卿緊咬了唇。
又坐一會兒起身笑道,“麥叔父麥嬸娘,這會兒都太平了,我離開這些日子,只怕家中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眾人送了出來,麥母抹著眼淚,“你這孩子就是倔強,說走就走,九年前這樣,如今還是,都二十二了,也該成親了,別心氣太高,對你好就行。”
飛卿點頭答應著,麥父將她叫到一旁,嚴肅說道,“對方來頭大,飛卿切不可任性魯莽,大家慢慢籌謀,戚將軍那兒也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既等了這么多年,不急在這一時?知道嗎?”飛卿紅了眼圈,“當年我是疑心過麥叔父的,住在白水村那兩年,一直在悄悄留意,偷看過您的書信,偷聽過您跟嬸娘說話,知道離去前看到賣祖宅的契約,我方明白……”“不說這些了。”麥守義笑道,“飛卿一個小姑娘,倒難得有心,我和木縣尉走得近,疑到我頭上也屬平常,當日很多人疑心過我。”
麥父麥母殷殷一番叮囑,飛卿上了馬揮別眾人,一轉頭滴下淚來,路上行人稀少,索性放縱自己痛哭了一場,抹抹眼淚策馬飛奔,風聲過耳,不停想著喬仁澤說過的話。
當年木清泉亡故后,有兩個過路人進了醉仙樓,喬仁澤恰好聽到他們對話,其中一個說,“木清泉死了,我們可以給王爺交差了。”另一位道,“這次取人命,倒是大費周章,直接砍了不就得了。”另一位道,“他大小是個縣尉,官人身份,若是無緣無故死了,官府總得立案追究,若是留下蛛絲馬跡,就連累了王爺,這次做得滴水不漏,王爺定有重賞。”
就這樣的一段話,再無其他線索,飛卿只想到向上去查,卻沒想到會與什么王爺扯上瓜葛,本朝王爺眾多,是哪位王爺,更是一籌莫展。
難道此生復仇無望了?絕望中揮鞭更快,就算是飛蛾撲火,我也要試上一試,回到昌都略作收拾就到京城去,王爺再多,我挨個打聽過,總能找到線索。
因馬兒跑得飛快,一個多時辰來到昌都城門外,容十正在那兒轉圈,一臉的惶急與無奈,身旁嵐煙勸道,“爺,這都三日了,不見飛卿姑娘的身影,只怕是離了昌都,再不會回來了。”容十搖頭,“不會,飛卿的古琴還在呢,鶯兒說一定會回來的。”
說著話一抬頭,迎面一個人牽馬而來,容十定定站住,石化了一般,呆呆望著飛卿,張張口想說什么,喉頭哽著,一個字說不出來,艱難與裴家解了婚約跑去風月樓,卻不見她的身影,只看到她備好的行裝,這些日子夜不能寐,以為她不會回來了,以為再見不到她了。
☆、第46章 退親
飛卿牽著馬越過他去徑直進了城門,容十跟著進去,二人一前一后,俱一言不發,飛卿進了風月樓,容十也跟了進來,飛卿回了屋中,容十也跟了進去,就聽飛卿道,“我要沐浴換衣。”聲音卻不似以往冰冷,容十退出來靠墻站著,有句話,他非常想說與飛卿,正斟酌該如何開口。
當日容十得知與裴玉蓮的親事,跑回縣衙對容夫人道,“母親,與裴家的親事退了吧。”容夫人氣得發抖,指著他道,“跑去京城數月不歸,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問父母親安,張口就要退親,這樣好的親事,打著燈籠也難找。”容十硬聲道,“就這么定了。”
說著話就派人找了媒婆,說是要退親,多給裴家些銀子就是,媒婆看一看容夫人臉色,再想想裴家也不是好惹的人家,縮了脖子說道,“容公子,常言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老婆子不能去,也不敢去。”容十說一聲好,咬牙道,“我自己與那裴家說去。”
正巧容知縣從前衙回來,都聽得清楚,板著臉進來對容十道,“不用你去,本縣親自前往。”容十感激涕零,擺出個嬉笑的神情來,容縣令重重拍一下他頭頂,“英渡啊,你此生若娶妻,非木飛卿不可,記住了嗎?”容十笑容燦爛,“記住了,兒子一千一萬個愿意。”
容夫人被父子兩個一唱一和氣得病倒,容知縣到了裴府,只說是容十小時候已經訂親,這些年與岳家失散,正在多方尋找。裴家二老惹不起知縣,心中不悅,嘴上只說道,“既是有了婚約,此事倒難辦了。”
容知縣言語間十分客氣,并不住致歉,末了將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了過來,裴老爺眼睛一亮,看向裴太太,裴太太瞪了他一眼,如今家中艱難,一千兩怎么夠?她家這老爺成日里只知假作清流萬事不管,二兒子之前為主簿,本有些俸祿,今年被擄去官職,家中少了進項,他又因失意出去鬼混,不停伸手要銀子,大兒子每次家信都稱艱難,總覺年節時對上鋒巴結不夠,受盡了排擠,本指望那喬家,可喬家前幾日將喬湘靈送了回來,并傳了喬老爺的話,讓三姑奶奶好生將養,別總去娘家惹是生非,裴太太疑心喬家嫌自家胃口太大,既說了這樣不客氣的話,只能暫時少些來往,家中還得哄著喬湘靈這棵搖錢樹。
容知縣笑笑,又拿出一張銀票,裴太太假作為難接了過去,不想沖進一個人來,奪過那銀票雙手捧著畢恭畢敬還給了容知縣,又畢恭畢敬說道,“知縣大人,仲廉這些日子閉門思過真心悔改,可能復了他的主簿之職?”容知縣看著眼前大腹便便的婦人,搖頭道,“來的路上,我本有這樣的想法,論起來,他也沒有大錯,不過,剛剛經過一處青樓,他正摟著兩個姑娘,一邊調笑一邊猜拳行令,毫無體統。”
喬湘靈咬了牙,心里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你們家這些日子吃穿用度都指著我的嫁妝,你竟還敢出去喝花酒,從今日起,姑奶奶我一個銅錢都不給你。礙于容知縣在場不便發作,只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婆母。
容知縣將那兩張銀票又塞進裴太太手中,告辭而出,在門口被人堵住,一個姑娘滿臉淚痕看著他,“知縣大人,昌都街頭巷尾都知道這門親事,若退親,我這臉也沒處擱了,不如去死。”說著話就咬牙朝廊柱撞去,容知縣嚇一跳,跟著裴玉蓮的丫頭婆子忙一把拉住她,裴太太手中有了銀子,不用再仰仗喬湘靈鼻息,匆匆出來勸慰自己女兒,還不忘狠狠回瞪喬湘靈一眼。
容知縣看人好好的,匆匆忙忙走了,一邊走著一邊心想,竟然是這樣的姑娘,好在沒成,好在沒成。
之后半月中,裴家不停反復,裴玉蓮尋死覓活中大病一場,三日前容十忍無可忍,親自帶著幾個潑皮到裴家一通打砸,又扔下五百兩銀子,這門親事才算退了。
屋中飛卿喚一聲英渡,打斷了容十的思緒,抬腳進去時,飛卿遞一盞茶給他,“可是有話要說?”容十接了茶過去,“裴家的親事退了,我爹說,說……”飛卿看他支支吾吾,端起茶盞喝一口等著他,就聽容十飛快說道,“我爹說,我此生除了飛卿,誰也不能娶。此言正合我意。”飛卿口中的茶噴了出來,直噴在容十臉上,容十伸出舌舔了舔,飛卿說聲惡心。
容十嬉笑起來,“有了我爹的授意,日后我就住在這兒,不走了。”飛卿拿帕子過來為他擦擦臉,容十臉上笑容僵住,飛卿笑笑,“我這會兒忙一些,入夜了,你再過來。”喜悅染上雙眸,容十道,“年前臘月二十三,飛卿說要我陪你吃飯,今日可是要補上?”
飛卿看著他的笑容,心中一嘆,說聲不錯,容十喜滋滋走了,好些日子沒見著喬安,今日看看去,這小子也是的,知道我回來,也不來瞧瞧我,想來是被蕎麥穗迷得神魂顛倒不想出門。來到喬府,卻說是喬安去了白水村,已半月未歸,容十一笑,這小子,自己家中不太平,到白水村躲清靜去了。
這時墨硯笑嘻嘻跑了出來,笑對容十道,“今日大爺打發人傳信來,正要派人去接,大爺大奶奶,老爺太太,得兩輛馬車。”容十一挑眉,“怎么?你們家老爺太太也去了白水村?”墨硯點頭,“是啊是啊,前些日子我們大爺三步一叩到白水村,容公子竟沒聽說嗎?”容十一把揪住墨硯衣領,咬牙道,“小子,怎么不知會爺一聲,也好看熱鬧去。”
墨硯忙道,“想著找容公子去的,也好勸勸我家大爺,容公子不知道,我家大爺好生可憐。”容十嗤了一聲,“演出這么大一出苦肉計,定是他犯了大錯。”墨硯憤憤不平道,“才不是,犯錯的是老爺太太,老爺和太太嫌棄大奶奶娘家門第低,一直想方設法要趕她走,太太怕大奶奶懷孕,每日給她喝浣花湯。”
容十詫異道,“竟這樣狠毒?那他更得上演苦肉計了,蕎麥穗跟他再好,他的岳父岳母肯定不讓蕎麥穗回來,想來二人都吃了不少苦頭,等他們回來,我請他們喝酒,告訴他們在醉仙樓等著。”墨硯答應著去了,容十心想,看來飛卿到白水村去了,想到她不會離開昌都,心中更是喜悅,策馬出了城門一口氣登上山頂,站在山巔看著飛鳥不時掠過,不由撮唇長嘯,嘯聲清越,直傳到山下。
正好喬安和麥穗的馬車經過,喬安對麥穗笑道,“好象是容十。”麥穗靠在他懷中嗯了一聲,“他和飛卿姐姐,何時才能好?”喬安一根根數著她的手指頭,“林掌柜一心復仇,只怕無意兒女私情。”麥穗探頭親他一口,“那,我們一起幫著飛卿姐姐。”喬安另一邊臉伸過來,麥穗探頭又是一口,喬安笑道,“一個是我的好友,一個是麥穗的姐姐,我們自然要幫,雖說名頭聽起來嚇人,眾人拾柴火焰高,我們且慢慢籌謀。”
進了昌都城門,墨硯帶著馬車直奔醉仙樓,進了樓上雅室,容十尚未來,二人要一壺清茶幾碟果子等著,這茶喝著喝著就喝到了一處,唇對著唇正互相喂哺,門外有人嘖嘖兩聲,“蕎麥穗這下轟都轟不走了,喬安這苦肉計值啊。”喬安臊得滿臉通紅,麥穗朝容十嗤笑道,“能施展苦肉計,那是我們家平安的本事,容十你也跟飛卿姐姐使些苦肉計,說不定她就服軟了。”
容十喜笑顏開,“那倒不用,飛卿跟我說好了,入夜后讓我去陪她吃飯。這會兒我就不吃了,喝幾盞茶,你們兩個吃,我請客。”喬安鄭重對他提起飛卿之事,容十聽了一拍桌子,“管他王爺皇帝,惹了我的飛卿,我豁出命去也要替她報仇。”喬安搖頭,“魯莽不行,只逞匹夫之勇也不行,容十要回去仔細問過容知縣,麥穗給戚將軍去信,我求助云舒姐姐,各方齊努力才行,容十去告訴飛卿,千萬不能單槍匹馬行動。”
容十點頭,說是吃飯,三人沒吃幾口,都在悄悄談論飛卿之事。
眼看到了黃昏,容十起身前往風月樓,進來的時候燈光初亮,鶯兒正候著,徑直請他進了飛卿房中,聽到容十的腳步聲,飛卿站起身來,她今日不若平日美艷,簡單著了縹色短襖石榴紅的羅裙,頭發挽了松松的發髻,斜插一支烏木簪,臉上沒施脂粉,通身上下素潔雅凈,暈在微黃的光影中,若出岫的輕云一般靜靜站立著。
容十走進來看到這樣的她,僵立在門口,呼吸一窒,手緊攥住了門邊,飛卿望著他,她在回來的路上早已打定主意,不管那位王爺,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她唯一能用的不過是自己的姿色,她只求在墮落前將自己交付給容十,若是日后容十想起,只記著今日這個清清白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