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十瞇了眼仔細觀瞧,心想這分明是女眷乘坐的馬車,喬仁澤一大把年紀了,難道喬安上京城竟采了野花回來?再看喬仁澤,一臉的喜色,并不住回頭看那馬車,喬安則一臉無奈,意興闌珊騎在馬上,似乎就要睡著。
因喬仁澤在,容十忍住沒有喊喬安,慢慢退了回去,這時麥穗和飛卿正要攜手下樓,容十朝外指了一指,“蕎麥穗,喬安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位女子,嗯,也許是好幾位,看不到馬車里面?!憋w卿來到窗邊,只一眼就咬了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沒一個好貨?!?
麥穗看出去時,喬安正好從窗下經過,抱了雙臂,身子隨著馬的行進搖晃著,皮帽子上黑色的滾邊齊眉戴著,露出晶亮的雙眸,嘴里呼出的白氣絲絲裊裊,唇角掛一絲懶散的笑容,麥穗不覺咬一下唇,自淑嫻走后就懸著的心,突然就落了下來。
再一看那輛馬車,華蓋雕鞍極其華美,雖瞧不見里面坐著的人,卻能想得出里面的人何等嬌貴,麥穗緊盯著就咬了唇,恰好此時,馬車小窗上的簾子挑了起來,露出一張秀美瑩潤的臉,兩只大眼睛笑盈盈看著外面,紅色櫻唇輕啟,笑說道,“呀,雪都這樣厚了?!?
聲音溫和細嫩,歌唱一般悅耳,喬安斂了眼眸,喬仁澤回過頭來,笑道,“快將簾子放下,仔細凍著。”聲音十分得溫煦,飽含著關懷愛護,飛卿愣了愣,“難道是……”麥穗已咬牙跺腳道,“我要回白水村去?!比菔υ谝慌缘溃笆w麥穗,我送你回去?!?
飛卿的目光清冷冷掃了過來,“這樣大雪,何處去?”容十縮一下脖子,“這樣,蕎麥穗在此處與飛卿說話,午后雪停了我送你回去。若不停呢,你就在飛卿這兒住下,反正,不要回那喬府,省得糟心。這次,我站在蕎麥穗這邊?!?
飛卿一笑,點頭說聲也好,倒要看看那喬安不見了娘子,可會著急尋找。
☆、第27章 妻妾相爭
喬太太得了信高興得站起身,一連聲吩咐,火盆都燒旺了,準備好洗浴的熱水,燒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自己去了里屋洗臉搽粉描眉,重挽了發髻,戴了金燦燦的釵,換了喬仁澤夸贊過的藍裙,罩了石青的褙子,領口袖口鑲了黑貂毛滾邊,在銅鏡前端詳著問方婆子,“方家嫂子……”方婆子忙笑道,“太太真好看,成親快三十年了,沒怎么變,還跟姑娘時一樣,太太做姑娘那會兒,那些男人只要踏進醉仙樓,眼睛就直了?!?
喬太太抿了抿鬢角,笑得雙眉飛揚,嘴上說道,“老了,都做外祖母的人了。走吧,迎老爺去?!狈隽诵⊙绢^的手來到府門外,此時府門大開,積雪清除得干干凈凈,方管家帶了門房和一干下人,拿著油紙傘,垂手候在臺階下,喬太太兩手攏在毛茸茸的暖袖中,翹首企盼。
一隊人馬從街角轉了過來,方管家一聲歡呼,招呼人們撐起傘迎了過去,喬太太緩步走下臺階,定睛瞧著,就見喬仁澤下了馬轉過身去,似乎在吩咐什么,然后伶仃聲中,出現了兩位穿紅著綠的小丫頭,過一會兒小丫頭扶過一個人來,大紅的防雪斗篷將全身罩得嚴實,只白色的暖帽沿下露一張精致嬌媚的臉。
喬太太心中更加歡喜,雖不是邱家姑娘,卻比邱家姑娘還要美上三分,就這嬌滴滴的氣派,有了她,平安定不會再將那麥穗放在眼里,這會兒想起麥穗來,朝肖婆子橫了一眼,也不知瘋野到何處去了,再一想,她不在也好,只怕平安都想不起這個人來。
喬太太含笑喚一聲老爺迎了過去,喬仁澤在前,那姑娘在后,喬仁澤側身回頭含笑,“雅萍快過來,見過太太?!毖牌佳U裊婷婷福身下去,含羞帶怯道,“奴家雅萍拜見太太?!眴烫帕艘宦?,“起來吧?!?
雅萍說聲不敢,喬太太見她懂事,心中十分滿意。喬仁澤一彎腰,手托住雅萍手臂,和煦親切說道,“雪地里冷,快起來,咱們回府歇著去?!闭f著話,手滑上她的柔荑來回摩挲,摩挲一會兒索性牽起她手,另一手把住喬太太手臂,哈哈笑道,“鳳嬌,雅萍,我們回府去?!?
喬太太早在喬仁澤手搭住這雅萍手臂之時,已察覺不對,只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準備,驟然之下還不敢相信,頭腦中一片茫然,掙開喬仁澤的手,大聲喊道,“平安,平安呢?過來讓娘瞧瞧。”不覺聲音已有些尖利。
喬安一直躲在街角,此時方催馬過來,下了馬過來見過喬太太,喬太太一指雅萍,厲聲說道,“平安,你說,她是誰?打哪兒來的?來我們家做什么?”喬安脖子一縮,“娘,她是……”又嘆一口氣,“爹會告訴你的?!笨粗鴨倘蕽傻?,“爹,你答應過我,要好生哄著娘?!眴倘蕽芍刂攸c頭,“平安放心,爹言出必行?!闭f著話又來拉喬太太的手,另一手卻也不肯放開那雅萍。
這姑娘堅持沒有太太認可,不讓喬仁澤近身,又加喬安在側,實在放不開手腳,喬仁澤這一路上早就難耐,這會兒雅萍已見過喬太太,喬仁澤巴不得這會兒就抱她進屋,好恣意品嘗一番,滿心滿眼都是這位新納的小妾,對喬太太只剩了敷衍。
喬太太瞧出他心不在焉,心中醋海翻滾,一推他掙脫開來,又喝一聲平安,心想,有你陪著,怎么就讓你老子帶了人回來,兒子不知道護著自己親娘,反倒幫著添堵嗎?喬安又嘆口氣,一轉眼看到肖婆子,大聲問道,“肖媽媽,大奶奶呢?”肖婆子身子一縮,心想,果真倒霉,太太雷霆之怒,這位大爺怎么就找到了我頭上,卻也不能不應,蚊子哼哼一般回道,“大奶奶早起踏雪去了?!?
喬安忙抱怨,“我回來了,她不來迎接,倒去踏雪?!睂烫阒δ樀?,“娘,我找麥穗去,大雪天的在外閑逛,成何體統?!庇謫疽宦暤暗瑒e忘了答應過兒子的事。”說完,逃一般走了。
喬太太冷哼一聲,回過頭來橫眉立目,立在那雅萍面前,“且等一等。我以為你是喬安的妾室,既不是,我是不認的?!币荒樝采膯倘蕽赡樢话澹纫宦書P嬌,喬太太咬牙道,“怎么?老爺一大把年紀,竟要納妾嗎?”喬仁澤掃一眼侍立的下人們,看似恭敬其實都豎起了耳朵,緩和了臉色道,“鳳嬌,我們回府再說。”
喬太太手臂一橫,“不行?!庇忠恢改茄牌?,“不能讓她進這個家門?!眴倘蕽珊搴⒆右话?,“此處人多眼雜的,有什么,咱們回府說去?!眴烫湫Φ?,“老爺既要臉面,就不要納妾,多大年紀了,都做了外祖父的人,何必給孩子們沒臉。當年老爺怎么答應我爹的?若不是老爺指天發誓,我爹也不會將我嫁給你,一個窮伙計?!?
喬仁澤最厭惡別人提起他貧窮的過往,當下喝道,“張鳳嬌,你應還是不應,雅萍我要定了?!闭f著話攜了那雅萍的手說聲回府,雅萍忙過來扶住喬太太,柔聲勸道,“太太,我們回府吧,老爺離開太太數日,總說甚是思念,太太不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尤其是當著這些下人?!眴烫樢慌?,又冷哼一聲,雅萍低低說道,“因沒得太太許可,老爺還沒碰過雅萍,太太……”
喬太太一把推開她,昂頭回了府中,喬仁澤捉著雅萍的手,邁進了府門,柔聲哄勸道,“太太刀子嘴豆腐心,我帶雅萍回來得突然,一時難以接受,雅萍就放心吧,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毖牌记浦矍般y裝素裹中的重重院落,花木繁多飛檐畫壁,綻開了笑顏,喬仁澤一時看得呆了,輕喚一聲,雪蘭。
雅萍看向他,喬仁澤回過神來笑道,“我養的雪蘭,不知花開得好否,走,帶雅萍去書房里瞧瞧?!毖牌夹Φ溃袄蠣?,我還是去瞧瞧太太?!眴倘蕽尚Φ?,“雅萍果真懂事,不過太太正在氣頭上,等太太消了氣,再過去不遲?!?
雅萍嬌滴滴嗯了一聲,邁步往前,腳下一滑滑倒在喬仁澤懷中,喬仁澤一把摟住,手趁勢伸進斗篷中揉捏,雅萍也不躲避,嬌聲喚著老爺,一仰臉兒親在喬仁澤臉上,喬仁澤心花怒放,一路摟著進了書房。
因喬太太親自精心照看,書案上雪蘭綠葉嬌脆欲滴,花開得純凈而姣美,喬仁澤放開雅萍,過去端詳了一會兒,一把抱起雅萍放在書案前的地毯上,對著那雪蘭將一路上憋著的欲/火悉數發泄,事畢看著地毯上幾滴鮮血,對雅萍好一陣溫存,雅萍窩在他懷中落淚不已,“奴家是老爺的人了,老爺可要護著奴家,太太好生厲害,奴家心中著實害怕。”
喬仁澤說聲放心,喚人過來將西廂收拾了,讓蘇姨娘住進去,又囑咐好生伺候,起身收拾一番進了上房,屋中滿地的瓷器碎片,喬太太正坐著生悶氣,喬仁澤向外喝一聲,方婆子忙帶著兩個小丫頭進來打掃,喬仁澤端然坐了,對喬太太道,“鳳嬌生氣也是自然,可是鳳嬌,我一大把年紀了,這么些年,就碰著這一個可心的人,鳳嬌就寬和些,接受了她,就當我多了一個玩物,也不讓她生出孩子來,可好?”
喬太太眼淚落了下來,“我嫁了你快三十年,給你生了三女一男,不只給你的父母送終,你的兄嫂也是我送終,又撫養兒子一般養大小叔子,給兩個侄女兒送嫁,陪著你掙下這么大一份家業,如今我老了,你嫌棄我了,就納一個妾回來,想早日氣死我,好跟她雙宿雙飛,是也不是?我是善妒的,我認,可我以為,老爺能體諒我這善妒,讓我眼前清凈?!?
喬太太數落著,又換了一臉關切,“老爺如今年過五旬了,精力比不上年輕的時候,又何必那命去嘗那新鮮?”喬仁澤想起夫妻二人這些年辛苦打拼,從一座小小的醉仙樓起家,到如今的昌都首富,家大業大仆從如云,再看老妻,雖刻意裝扮過,鬢發間已添了幾絲銀發,不如,實話實說吧,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她應該能體諒才是。
思忖著撫一下胡須,想著夜里床榻間,要好說些,輕咳一聲來到喬太太面前,攬住她肩道,“鳳嬌啊,我有不得已,回頭我們再說?!眴烫粢幌卖W角,自從門外看到那妾,這一急一氣一思量,就有些頭暈腦脹,喬仁澤扶她在榻上躺下,袖筒中拿出一個錦盒,打開來是一竄碩大的珍珠,顆顆瑩白飽滿,為她戴在頸間哄騙道,“這竄珠子可是咱們府上一年的開銷,宮里的娘娘都不見得能有?!?
喬太太手撫著那滾圓的珠子假作驚喜,心中暗自盤算怎樣讓那雅萍死無葬身之地,喬仁澤看她有所緩和,也松一口氣,對她說些沿途見聞,喬太太因問起邱家姑娘,喬仁澤搖頭道,“別提了,那姑娘看到平安,挺高興的,誰知道,平安竟忘了人家,一時沒想起來是誰,那姑娘就惱了。”
喬太太罵聲臭小子,又問,“這一路上,就沒看上的?”喬仁澤頓了頓,蘇雅萍本來就是給喬安的,可他一眼瞧上了,老子要納妾,兒子自然要攔著,他苦苦哀求,險些給兒子下跪,這些話,卻不能告訴喬太太,笑說道,“那小子眼高,一個沒看上。”
喬太太斂了雙眸,“是啊,老爺遇上了女嬋娟,就忘了我們商量好的要事?!眴倘蕽衫夏樢患t,他此次確實有些著急回來,好讓雅萍心安,自己也好早日得手。喬太太又道,“日后,兒媳婦的事我是不管了,老爺且設法吧?!闭f著話心中暗自咬牙,要盡快將那妾收拾了,麥穗嘛,且等著慢慢收拾。
☆、第28章 心動
喬安冒著風雪到了風月樓,林飛卿冷著臉說,“大雪天的,沒來過?!庇值搅丝h衙,不見容十,門房回說,“一大早就拎著粥罐走了。”又來到縣學,幾位同窗一聽他找容十,都笑著搖頭,“你都不來了,他會來嗎?”甚至醉仙樓也去了,他家三叔父今日一早被大雪阻隔,索性在城外小院中陪著翠仙,也是不見人影。
昌都縣府都尋遍了,午后雪停了,到傍晚時天色緩慢放晴,喬安只覺饑腸轆轆,心想,說不定回家去了,回到家中,說是麥穗一日不見人影,就連墨硯也不見去向,正急得轉圈,府門外來一個小廝求見,喬安一看,正是常跟著容十的嵐煙,嵐煙笑著說道,“我家公子讓來跟喬公子捎個話,說是蕎麥穗回了娘家,請喬公子勿要記掛。”
喬安一聽回了白水村,打發人去跟太太回稟一聲,又加一句,岳母身子微恙,要去瞧瞧,這樣也好交待些,上了馬往白水村而來。
隔著窗戶看喬安風馳電掣往東城門而去,容十笑喚一聲飛卿,雖說飛卿一再冷著臉讓他叫林掌柜,可他上了癮,不管她有多冷淡,執意一口一個飛卿,飛卿懶得跟他爭執,也就由他了,容十竊喜著,又喚一聲,“飛卿,喬安好樣的吧?我的兄弟?!?
林飛卿微微點了點頭,喬安尋到風月樓來的時候,麥穗就在屋中,飛卿出來冷著臉轟了喬安出去,午后容十來了,說是送麥穗回白水村,飛卿又冷了臉,“你一個單身男子,又聲名狼藉,陪著她回去,嫌她在喬家不夠艱難?”容十連忙說欠考慮,招人去喬家偷偷叫出墨硯,墨硯又找了王大,套了馬車,一行四人往白水村而去。
容十呢?閑著也是閑著,偷偷跟著喬安,眼看著他在縣府里沒頭蒼蠅一般亂撞亂找,又一臉惶急,靴子也濕了,衣冠也有些不整,手總捂著肚子,只怕是餓得不行了,心中直埋怨,這傻孩子,倒是先吃頓飯再接著找啊,有心過去說實話,又顧忌飛卿,再說了,自己也有一份,少不得要挨拳頭。傍晚時實在忍不住了,派嵐煙去了趟喬府。
喬安出了東城門,就聽到身后關閉城門的鼓聲,心想,還好趕上了,此時天已黑透,夜空中懸半片冷月,眼前白茫茫一片,喬安策馬上了官道,夜間天寒地凍,馬蹄踏上去有些打滑,只得勒馬慢行,心中卻是巴不得下一刻就見到麥穗,太想了,分開這四十九日,無時無刻不在想,想她的生動活潑俏麗,尤其是夜里,在客棧中面對孤燈,總能想起那一夜懷中的馨香和溫暖。
出了官道拐上小道,喬安四顧茫然,下馬察看一下,方又上馬,撫一下馬頭順幾下馬鬃,笑道,“大黑,都說老馬識途,你都來過三次了,定然認識的,對吧?”順著前面的車轍印一路往前,到了牛二攔路要錢的三岔路口,喬安一笑,看來走對了。
此時已近夜半,天空中烏云遮住冷月,漸漸起了寒風,喬安一日沒有用飯,困頓之下竭力保持清醒,心想往左還是往右,努力回想當日麥穗所說,耳邊卻只有脆生生的夫君二字,就是那一聲夫君,若彈琴的撥片一般,撥動了他心中從未悸動過的琴弦,從此以后一發不可收拾,只覺她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十分可愛,就連她的拳打腳踢,他也受之如飴。
喬安撓頭笑了,沒想到會有個愛打人的娘子,心中更加思念麥穗,走了好一會兒,還是看不到白水村村口的大石,此時又冷又餓,馬兒低頭啃著雪水,有些裹足不前,喬安催了又催哄了又哄,卻也舍不得拿皮鞭抽它,又走一會兒,眼前出現一座村莊,卻不是白水村,喬安知道走錯了,索性下馬捧了路邊干草上的雪吃幾口,滋味還不錯,就是冰涼,吃下去從頭到腳都凍得打顫。
靠著馬兒閉眼稍歇息一會兒,耳邊傳來雞啼,村頭一戶人家吱呀開了門,喬安忙笑著過去,言說去白水村,老頭笑呵呵說道,“錯了,走反了?!眴贪蔡鹧悦壅Z說幾句好話,進去喝碗熱粥,又給馬添些草料,烤烤鞋暖一暖腳,放下一錠銀子,精神百倍原路折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