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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的很漂亮,但秦休意發覺蕭無陵一點也沒有松口氣的模樣。
蕭無陵微微擰著眉,心覺疑惑,皇后掌權這些年,驕奢無度,執政無方,耗得北齊國力虛空,此時大難當頭,她不好好在皇宮待著保命,竟然親征前來支援他?
而且,蕭無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地點,天風崖。
皇后準備帶著風雷營在天風崖駐扎,增援他。
然而,天風崖是進出妖族北境的咽喉之地,也是他返程的必經之路。等于皇后娘娘親自領兵,領著北齊最強的精銳,卡住了他的咽喉。
說是增援
蕭無陵揉了揉眉心,心頭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心緒不可外露,面上,蕭無陵仍是淡淡地笑一笑,妥帖地收起密信:如此我便放心了,有母后的風雷營做后援,此次伐妖必然大勝。
大國師行禮告辭,蕭無陵起身送他。秦休意蜷縮在被窩里,小聲地打了個哈欠,瞇眼、再睜開的剎那,他突然看到了一個極恐怖的東西!
剎那間,頭皮發麻,秦休意全身的毛孔都炸起來。
就在蕭無陵起身的那一瞬間,他的影子,突然,變成了兩個!
秦休意的眼睛猛地睜大,遽然間,那個多出來的黑影子像是發現了他,開始向他這邊蔓延、蔓延
扭曲伸長的影子,像一雙漆黑的手,要來抓他。秦休意猛地裹緊被子,往床鋪里縮,那個黑影子還在逼近!它的腳跟蕭無陵連在一起,但它的身軀在不斷變長,很快,纖長扭動的黑影爬上了床!
秦休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那影子突然轉過頭來,黑漆漆的一圓,死死盯著秦休意看
殿下?
送走大國師的蕭無陵轉過身,發現秦休意不對勁。
就在這一剎那,眼前的黑影突然消失了,秦休意眨了下眼睛,被子上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秦休意猛地轉頭去檢查蕭無陵的腳下,只有一個影子,很正常的大小,投在地上,安安靜靜 ,隨蕭無陵行動而動。
殿下,怎么了?
蕭無陵走過來,秦休意立刻抱緊仙君,溫暖的懷抱讓他回了點神,他盯著地上那平平無奇的影子看了好久,反復確認它真的不會伸長扭曲。
殿下
躲在蕭無陵有力的臂彎里,秦休意的心跳一點一點平緩下來。
可能是看錯了吧。
昨晚被日的好慘,通宵沒睡,一時眼花了也有可能。秦休意這么想著,舒了一口氣,錯開了眼睛,不再看那個黑影子。
平平的地面,黑色的影子躺在那里,靜靜地盯著秦休意看。
平靜之下,暗潮涌動,軍帳外風過荒原,獵獵呼嘯吹起戰旗。
等到秦休意回到秦國營地,蕭無陵仔細地叮囑:
殿下注意休息,記著不要久坐。座椅上要放上軟墊。
秦休意惱怒:知道啦!
蕭無陵抿唇一笑,轉身離去。
此刻,松鼠措措正跳上秦休意的肩膀,看著蕭無陵一身清爽的背影,再看著自家殿下,疲憊中透著羞澀的神情,再結合他們剛才說的什么軟墊,措措驚道:
你們做了!!
秦休意立刻捏住它的嘴:你給我小聲點!
措措用大尾巴捂住自己的嘴,嗚嗚兩聲:少主!你你嗚嗚!
你哭什么!秦休意把措措抓在手上,仰頭躺到墊了軟墊的太妃椅上,一臉嘚瑟:
雖然昨夜腰有些痛,但我也不是沒有收獲的。仙君已經喝下了我準備的生子酒,很快就會懷上我的孩子了!
措措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家少主,好半天,才道:
可是少主,你不是不是上面的嗎。
秦休意甩了甩還濕漉漉的頭發,瀟灑道:這和上下有關系嗎?就算在下面,你告訴我要怎么生?在哪懷、從哪生?
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只小松鼠。
這就對了嘛。秦休意得意洋洋地摸了摸措措柔軟的毛,男男本不能生子,一切都是筆仙的一個設定,誰喝下生子酒就是誰生!
措措狐疑:你真的看到仙君喝下去了?
那當然!我親眼所見,他把那生子酒全喝進去了,一滴不剩!秦休意興奮地搓起了小手,過不了幾個月,就可以進行到我一直期待的帶球跑了!
可是措措沉思片刻后,問,你和仙君,不,和北齊皇子蕭無陵,該做的也做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連崽崽都揣上了,這不是兩情相悅嗎?帶球就帶球了,跑什么啊?
秦休意陷入了一陣沉默:
你說的也是啊,為什么要跑呢?
措措無語:你找筆仙加這個戲碼的時候沒有問清前因后果嗎?
沒。秦休意枕著手臂睡在太妃椅上,你也知道,我不關心劇情的。
算了,少主,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你還是先睡一覺吧!仙君也太不是人了,竟然通宵折騰你!
秦休意抿抿嘴,不好意思說出事情原委,想到自己屁顛屁顛地去找筆仙加戲:一夜九次、腿上畫正字他現在就想砸死自己。
秦休意閉上眼睛,睡意漸濃。
帳外的風愈刮愈大,卷亂了天邊云。
紅衣擺在風中飄蕩,皇雪厄正在靜靜地擦拭刀鋒,雪亮的刀刃映著蒼穹。黑鷹在空中盤旋,突然俯沖而下,落在他的肩上。
鷹足上綁著小信筒,皇雪厄取出,小字條上一串細小的黑字:
七日后,抵達天風崖。
燭火一傾,字條隨即燃成灰燼。蒼鷹振翅回空。皇雪厄收刀入鞘,起身踱步,在楚國營地的邊緣走動,似是巡邏。
營地旁,是北齊的軍帳。
說巧不巧,北齊大國師走出帳篷,似是出來透透氣,他慢慢地向左走。皇雪厄緩緩向右來。
沒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在交錯的一瞬間,皇雪厄突然張口,以極低的氣音快速道:
雙頭鬼已送來消息,七日后,等著動手吧。
一瞬即過,兩人就這么錯開,各自向不同的方向繼續走去,沒有任何停留,看不出任何異常。
大風刮過戰旗,發出嗞啦嗞啦的聲音。皇雪厄抬頭,望見天邊烏云滾滾,風雨欲來。
他的目光放低、放低,轉向秦國營地。皇雪厄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那位秦國太子估計還在甜甜地睡覺。
作為配角,他盡到了該盡的義務,在地下河時,他就已經跟秦休意說過一些話,暗示蕭無陵、影族、寄生生長。
但筆仙寫的那些臺詞實在太隱晦了。皇雪厄曾建議筆仙寫的更敞亮些,被筆仙堅決拒絕了。
皇雪厄望著秦國太子華美的帳篷,嘆氣,僅靠著那幾句奇怪的話,秦休意真的能發現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