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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剛歷經了一場生死,轉頭還要面對家中這樣血腥的過往,要是換作一般人,早就崩潰了。
葉宸早就掌管家業,是個穩重的成年人,自然不會像小孩一樣痛哭流涕,但越是這樣,看起來就越發可憐。
紀明夏道:不用客氣,過去的那些事和你沒有關系,你好好保重身體。
葉宸扯了下嘴角,很勉強地笑了一下:那改天再聯系。
嗯,好。紀明夏只當他是客套,隨口應道,然后和虞寧一起回去了。
紀明夏和虞寧走后,直到看不到虞寧的背影,那種被毒蛇盯梢的感覺才稍稍褪去,葉宸暗暗舒了口氣,放松下來。
開車的司機忍不住探出頭來,小聲對葉宸道:小葉先生,剛才那兩個人,確定不是兇手嗎,尤其是那個叫虞寧的,看起來好嚇人,好恐怖啊
他確實不是正常人。葉宸坐回車里道,紀明夏是就可以了。
葉宸要是年輕個幾歲,指不定還真能被虞寧恐嚇到。
尤其是他剛剛死里逃生,乍然看到虞寧這么陰森森的模樣,還真被他嚇了一跳。
但稍稍平復下來后,葉宸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不是毛頭小子,虞寧對紀明夏占有欲表現得那么強,又充滿警告地盯著他,葉宸自然能看出虞寧的意思。
如果是以前,知曉虞寧不是個善茬,葉宸一定會放棄紀明夏,避免和虞寧這樣古怪卻有能力的人起沖突。
可是現在不行了
他本來就很欣賞紀明夏,一見到他就對他充滿了探索欲和好奇,今晚兩人更是出生入死。
他永遠也忘不了,紀明夏將他推入電梯后,擋在他身前的景象。
電梯門緩緩關上,葉宸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最終,又是紀明夏將他喚醒。
不論宿舍樓里的鬼怪,還是葉家的過往,都是黑暗又冰冷的,唯獨紀明夏身上散著暖暖的光。
這樣的人,有的人窮盡一生都不可能遇到,葉宸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怎么可能會因為虞寧的警告而放棄。
盡管很感謝虞寧及時出現,救了他和紀明夏,但虞寧想要物質上的回報可以,想讓他遠離紀明夏,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雖然有兩幅面孔,但畢竟是年輕人,還是太年輕啊葉宸嗤笑道。
虞寧表現得越森冷,越說明他和紀明夏之間,什么都沒發生。
要不然直接當著他的面秀恩愛,打消他的念頭就好了,何必暗搓搓地警告呢。
虞寧以為他這樣的方式,就能嚇退他,實則卻是將自己的底牌暴露無遺。
既然虞寧和紀明夏之間,除了舍友之外再沒有其余的關系,那么他葉宸,自然是能夠插入其中,和虞寧公平競爭了。
*****
紀明夏和虞寧并肩朝宿舍走去。
此時夜已深,校園內除了蟲鳴鳥叫之外,再無其余雜音,走在虞寧身旁,氣氛靜謐又安寧。
紀明夏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期間沒忍住,打了無數個呵欠。
我背你回去。虞寧見他困得不行,對紀明夏道。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這又不是在山上,紀明夏也沒受傷,好端端地哪能讓虞寧這么辛苦。
他強撐著回到宿舍,洗漱的時候,紀明夏還尋思著,今晚救出葉宸后,虞寧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一晚上都板著臉。
紀明夏原想睡前再問問虞寧,結果剛躺到床上,就直接睡著了。
第二天,紀明夏再想起這事時,虞寧早已經恢復正常,看起來和往日并無什么區別,紀明夏便也沒再多問。
葉甜于昨日下午出事,葉家很快就控制住局面,沒有引發更多的流言蜚語。
至于昨夜在宿舍樓發生的一切,外界全然不知曉,葉宸自然也不會把這種家丑捅出去。
葉家的事情最終在私下低調處理,至于外界關于葉甜的新聞,伴隨著每日更新鮮的八卦流傳,很快就被人們忘到腦后。
對于葉家這樣的公關速度,紀明夏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家所有人都在醫院治療,只有葉宸一個人掌控全局,全程有條不紊,游刃有余。
不僅火速將葉家后續處理干凈,葉宸甚至每天還能抽出一些時間,和紀明夏聊天敘舊。
紀明夏原本以為,自己和葉宸沒什么好聊的。
結果沒想到,葉宸總能找到令他感興趣的話題。
比如虞寧班主任上課時的點名喜好,紀明夏某位老師這么多年來上課抽查的規律,羅子軒老師的古怪脾氣等等
這樣實用的話題,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期間葉宸偶爾也會送紀明夏全宿舍一些小禮物,雖然大多被紀明夏婉拒了,不過見葉宸表現欲這么強,紀明夏也越發確認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轉眼秋去冬來,大一第一學期過去大半。
伴隨著葉家帶來的動蕩恢復穩定,葉宸也終于抽出時間,以感謝的名義,邀請紀明夏吃頓便飯。
葉宸邀請的時間很刁鉆,這天下午,全宿舍只有紀明夏沒有課。
紀明夏原本還奇怪,這次葉宸為什么沒有請大家,只邀請了他一個人,不過轉念一想,紀明夏立即就明白了葉宸的小心思。
第104章 (窺探(二十一)
當紀明夏來到餐廳和葉宸匯合,收到葉宸遞過來的四份禮物,他了然道:我猜,這四份禮物里,只有三份是一樣的,有一份非常特別,對不對?
葉宸聞言一愣,不敢相信感情上遲鈍無比的紀明夏,今日居然這么敏銳,他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一下:你猜到了?
他今天精心打扮過。
上次出事后,葉宸表面上看云淡風輕,實則卻十分難熬。
葉家有一大堆事需要他處理,因為所有事情全部堆在他一個人身上,忙得他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除此之外,葉宸還要面臨良心的譴責。
當年事發的時候,葉宸雖然年幼無辜,不算參與者,但事后葉家暴富,葉宸卻是享受到了財富帶來的福利。
他今日擁有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小妹妹的鮮血之上,這樣的財富,令他十分厭惡。
期間有幾次,葉宸都想甩手不干,任憑葉父葉母多年的心血就此崩塌,索性化為烏有,倒也一了百了。
但當看著還在醫院治療的家人,葉宸終究還是咬牙扛下去。
那日受傷的一共九個人,其中四個保鏢傷勢最輕,住院一周就出院了。
其次是張叔和鄭大師,一周左右蘇醒,住院半個月便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葉父葉母,還有葉甜身上的傷,則是最重的。
尤其是葉甜,病癥古怪,幾次下了病危通知,還好葉家足夠有錢,硬是用金錢給葉甜續了命。
葉父葉母做錯了事,但畢竟是他的父母,而葉甜,更是他疼愛的妹妹。
沾了血的財富雖然骯臟,卻可以救下他們的性命。
哪怕是為了家人,葉宸也必須要扛下去。
那段時光,是黑暗且混沌的。
外人只看到了他獨掌大權的風光,卻看不到他內心的迷惘和自我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