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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在某一個瞬間停止了動作,隨后更加激烈地掙扎起來,換回來連骨頭都不堪其負發出哀鳴的力道。
近百年的時光,默然無語間的親昵甚至更逾越的舉動,她以為她能夠帶著蕈去見鐘離,然后自豪地告訴她,這是和她一起死里逃生的伙伴,是她幫她取的名字,叫做蕈。
“來打個賭吧,小可憐。”
她被拴在樹下,筋疲力盡,在她夠不著的邊上放著一把小刀和一把鑰匙,不遠處走過來的是蕈。
“你的朋友是會放了你呢,還是殺了你呢,我很好奇。”
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回之以沉默,許久之后,她彎腰撿起了那把小刀。
“幽篁,謝謝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她依舊用那副甜蜜的嗓音說話,看起來軟軟的,一點也不會危害到人,“你會和我一同見證這場游戲最終的勝者的。”
蕈走到了幽篁身邊,慢慢地舉起了小刀,卻始終沒有落下。
比小刀更快一步的是地上的尖刺,刺穿了她的腳背,以至于她摔倒在地,第二下尖刺突破了她的腹部,她慘叫一聲,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起來,連不知何時噼里啪啦砸下來的暴雨都沒辦法掩蓋。
尖刺艱難地把鑰匙運送到她的身邊,幽篁打開了鎖鏈,沉重的鎖鏈落到水洼里砸出不小的水花,她不去理會,而是走到了茍延殘喘尚存一息的蕈身邊。
“你要殺了我了?”即便知道自己已知的結局,她看起來沒有半分驚慌,嘴角更是詭異地揚起來,“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心慈手軟,如果今天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掉你。”
那把刀架在她的喉嚨上,而她卻興奮到戰栗,“幽篁,吃了我吧,記得哦,要把我的心臟挖出來一口一口的吃掉,我會是你吃掉的第一個人吧,我會陪伴你左右,無論何時,你的血液里烙著我的存在呢,幽篁。”
沒有讓她太痛苦,幽篁一刀插在了她的喉嚨上,鮮血不受控制地溢出來,蕈再也說不出話了,只能發出咯咯的響聲,幽篁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她默默地用小刀劃開了她的胸膛,在類人一樣齊全的五臟肺腑中翻找出了仍在用微弱的幅度跳動著的心臟,幽篁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準確無誤地把它扯了出來。
雨水把血送得很遠,四面八方都是濃郁的血腥味,不知為何沒有吸引來別人,她定定地注視著這一團肉塊,最后張開了嘴。
不好吃,惡心的要死,混合著雨水的味道,吃得她想吐,根本就咽不下去,她只能強迫自己進行吞咽這個動作。
必須吃掉,要變強,要活著。
她要殺了他,這個家伙,鐘離不來也無所謂,總有一天,她要靠自己的能力殺了這家伙……
幽篁恨到了極點,反而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好像她不知道蕈在臨死前笑什么。
她把一直珍惜著寶貝著的木牌從腰間扯下來,把它放到了蕈的身體里,任由它被血水浸泡,再拿出來的時候,木牌已經變成了充斥著不祥的暗紅色。
她大概沒有那么恨鐘離,她只是鐘離漫長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更何況他確實是個神明,他愛著他的子民,幽篁倒也沒有什么理由去復仇,這兩個字說起來像幼稚的小孩子玩的無聊把戲。
她不是鐘離的唯一,所以,鐘離也不會是她的唯一。
不對,為什么要在乎這些,什么唯一不唯一的,惡心死了,勉強活著就不錯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獨自一人沐浴著滿身的鮮血,在百年之后,如惡鬼如妖魔一樣走出了樹林。
迎接她的并不是從此自由的未來,當然她也沒有期盼過。
幽篁睜開雙眼,她想起身,周圍一片寂靜,好像是在雪山,呼吸間都帶著雪的清冷,冰涼的空氣進入大腦,刺得人頭腦一震,立刻清醒起來。
哪來的雪山?
幽篁看了看周圍,是一個非常簡陋的帳篷,布置的并不算很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陋,但是摞在床邊厚厚的一摞書,不遠處擺放的奇怪的道路或是別的她認不出來的東西,包括一塵不染的環境,無不體現出這里是有人居住的。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但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雙腿根本支撐不住,重重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腳步聲突然停下,隨后又變得急了些,有人掀開簾子,她抬頭去看,正對上一雙同樣顏色奇異的眼睛,對方禮貌地朝她一笑,“你醒了?”
幽篁漠然看著他,“你要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