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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代表著罪惡即將被殲滅,正義即將來臨。只是這次,這咔噠聲預示著他正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
黃萱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槍口瞄準路天峰的額頭。
“再見了,老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路天峰腦海里想的竟然不是自己,也不是陳諾蘭,而是納悶為什么黃萱萱仍然稱他為“老大”。
路天峰閉上了眼睛,所以他看不見黃萱萱的眼淚在慢慢地流淌,也看不見她緊緊地咬著嘴唇,甚至已經將自己的嘴唇咬破,鮮血緩緩地滲出。
他既不害怕,也不后悔,只是有點遺憾,如果還能活下去,該有多好。
“噗——”
這是子彈穿過血肉的聲音。這是死人不應該聽到的聲音。
路天峰睜開眼睛。
“嗬——呼——”
這是呼吸的聲音,是路天峰自己在呼吸的聲音。
沒錯,路天峰依然活著,而黃萱萱倒了下去。她雙眼圓睜,無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窗上有一個小洞,是狙擊槍的子彈穿過玻璃留下的痕跡,而在黃萱萱的額頭同時出現了一個小洞,鮮血正從洞里不緊不慢地流出來,在地板上形成一灘越來越大的污漬。黃萱萱的嘴巴張成一個o形,好像還想說點什么。
但事實上,那顆子彈貫穿頭部,幾乎在一瞬間就奪去了黃萱萱的生命。
路天峰并沒有一絲一毫死里逃生的喜悅,眼前的尸體讓他覺得惡心、反胃。躺在床上無辜受罪的陳諾蘭生死未卜,他要馬上將她送到醫院去搶救。
但路天峰發現自己連一步都邁不開了,他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精神也極度疲憊,眼前的景象在旋轉、變暗。
“快撐不住了……”
這時候,又有人沖進來了。
“老大,你沒事吧!”聲音是余勇生的,而路天峰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我沒事……”他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
“萱萱!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勇生說話的聲音都變調了。
“路隊……”一個能讓路天峰安心的聲音倏地響起,屬于童瑤。
救護車。
處理現場。
深入調查。
匯報領導。
請求支援。
路天峰想說的東西太多太多,卻什么都沒說出口,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四月十五日,第五次循環,下午五點。
路天峰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眼前是一片雪白。
“路隊,你醒了?”沒想到童瑤一直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著,而且,只有她一個人在。
路天峰輕輕地搖了搖頭,好讓自己飛散的思緒快速集中起來。
“你還好吧?”童瑤關切地問道,同時遞給他一杯溫水。
“風騰基因那邊怎么樣了?”路天峰接過杯子,連水都沒喝就發問道。
童瑤愣了愣,大概沒料到路天峰連自己身體都顧不上,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他們在半小時前舉行了緊急新聞發布會,樊敏恩宣布接替駱滕風,成為新任ceo。與此同時,樊敏恩還宣布了與volly達成投資協議的消息?!?
“駱滕風用別人的鮮血和生命鋪就的宏圖大略,就這樣灰飛煙滅了啊……”路天峰不由得感慨這個世界的殘酷,生死成敗也不過是轉瞬之間。
“在朱世明死亡現場提取的爆炸物,經過初步檢測,證實和張翰林、高俊杰兩起案件之中使用的爆炸物成分來源一致?!蓖{頓了頓,又說,“但我們還沒找到駱滕風指使朱世明行兇的證據。”
“人都死了,找到證據還有什么意義呢?”路天峰發出了一句不應該由警察說出口的感嘆。
“然而,我完全無法理解黃萱萱為什么要下毒殺死駱滕風,又加害你和陳諾蘭。”
路天峰突然把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不再說話。
“路隊?”
路天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想連累你?!?
“但我已經聽見你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哪一句?”路天峰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小心,盡量不泄露任何關鍵信息。
“你質問黃萱萱是不是組織的人,那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組織?”
路天峰長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電子元件。這正是駱滕風遠程殺死朱世明的關鍵道具,同時也是路天峰的救命稻草。
剛才路天峰和黃萱萱的全部對話,就是通過這東西,原原本本地傳到了童瑤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