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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第四次循環,上午十一點。
路天峰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信息,露出滿意的笑容。其實他一直在等童瑤的這通電話,以她的辦事能力,到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該查出周明樂的信息來了。
“路隊,有最新情況,我剛剛查到周明樂,也就是現在的steve的行程。他今天中午恰好在本地機場轉機,其間有三小時的候機時間。已經安排人手到機場找他問話,我正在趕過去。”童瑤匯報的內容,也正是路天峰所預期的。
“很好,我也差不多到機場了。”
“啊?為什么你會……”
“順路來看一下。”
童瑤沉默了,誰都知道d城機場地處遠郊,根本沒有什么地方到這里來是“順路”的。
路天峰又吩咐道:“對了,你抵達機場后,到安檢區內找一家叫super coffee的咖啡店,隨便找個借口,讓店員停業兩小時。”
“路隊,你的意思是先要清場,然后我們借用咖啡店對周明樂進行問話嗎?”童瑤有點不理解這個指示的含義。
“不,我們不去咖啡店,你只需要讓他們暫停營業即可。”路天峰的真正目的,是想阻止那場因追星而導致的流血沖突。
“哦……我明白了……”童瑤不明就里地接下了任務。
“你將手頭上已有的關于周明樂的資料全部發給我,我先研究一下。”
路天峰收到了童瑤發來的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不禁苦笑起來。資料的頁數倒不算少,但只有開頭的幾頁是中文,記載了周明樂的出生信息和戶籍資料,然而他出國的時候只有五歲,因此五歲之后的資料,就全是英文了。
資料是英文的其實還不打緊,路天峰雖說算不上精通英文,但閱讀能力還是過關的,真正讓他抓狂的是,這些資料基本是些從幼兒園時期開始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包括各種獲獎記錄、每學期考試的成績單等,并沒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
一直翻到大學階段的資料信息,路天峰才發現一點價值。周明樂和陳諾蘭是同一年入讀kmu的,而他攻讀的是經濟學,畢業后考了本校的碩士,專業仍然是經濟方面的。在校期間,周明樂的成績優異,大部分科目的成績都能排到全班前十,獲得過幾次獎學金,還曾經代表學校到非洲考察扶貧項目,在東非大草原上住了三個月。他碩士還沒畢業就被學校推薦到volly實習,實習期滿也順利轉正,人生道路可謂一帆風順。
不過這些資料里面,并沒有路天峰真正想了解的內容。周明樂是如何組織和運作逆風會的呢?他和父親之間多年來還有聯絡嗎?最大的疑問是,他難道真的會為了替父親復仇,而放棄自己目前優渥的生活環境和前途無量的工作嗎?
除非周明樂能夠百分之百確定是駱滕風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否則怎么會做出那么極端的事情來?但連警方苦苦追查都無法確認的事情,遠在美國的周明樂是如何確認的呢?他手里若是有關鍵性證據的話,為什么不報警呢?
但愿這一切疑問,都可以在今天這次循環中得到解答。
在貴賓休息室的獨立包間里,路天峰見到了西裝革履的周明樂。在上一次循環當中,路天峰的精力都集中在觀察咖啡店附近的可疑人物上,幾乎沒怎么注意周明樂,所以直到這時他才有機會細細打量這位意氣風發的投資界人士。
高檔定制西服,整齊干爽的發型,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眼角流露出聰慧與自信,這是一個很典型的商場成功人士形象。
“你好,路隊長。”周明樂的中文非常標準,聽不出任何外國口音。
“周先生,你好,謝謝你的配合。”路天峰這句話倒不是單純的客套,如果周明樂拒絕見面,或者找點借口推三阻四的話,以目前的案情進展,他還真沒辦法強行盤問周明樂。
“我是一點鐘的飛機,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聊。”周明樂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提示也做得恰到好處,不愧是華爾街的金融精英。
“很好,那我就直奔主題吧,請問你是否聽說過‘逆風會’這個組織?”
“當然知道了,那是我大學時開辦的一個論壇,不過后來我就沒什么時間打理了。”周明樂看似回答得很爽快,但話中有話。
“你為什么要搞這樣一個組織呢?”路天峰皺了皺眉,他當然聽出周明樂的語氣里已經有了推搪的意味。
“那時候年少無知,覺得聚集一群憤青上網到處發帖子,專門抹黑風騰基因,就算替我老爸出口氣了。”周明樂淡淡地笑了笑,好像他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路天峰逼問了一句:“你覺得周煥盛的失蹤跟駱滕風有關嗎?”
“其實我并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只知道我父親在基因療法上投入了多年的心血和精力,而當年駱滕風只是個剛剛畢業的本科生,按常理,駱滕風是不可能先于我父親研發出ran技術的。可最終結果卻是我父親莫名失蹤,駱滕風一舉成名,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關聯,那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所以你就成立了逆風會,跟風騰基因對著干?”
周明樂又笑了:“說是對著干,實際上我們也沒干什么,也就在網上耍耍嘴皮子而已。”
“你認識譚家強嗎?”路天峰冷不防地拋出一個問題。
“d城大學的譚老師嗎?在網上交流過。”
“你跟他之間是什么關系?”
“網友,只是網友。”周明樂攤開雙手,“我連他的照片都沒見過,嚴格來說算不上認識。”
“我以為你一直在通過他,遠程操控著逆風會的事務。”
“路隊長,你想得太多了,逆風會只是個很松散的網友組織,沒什么事務可言……”
路天峰打斷道:“不對吧,我看你們抹黑風騰基因時的陣勢,還是挺有組織有紀律的嘛。”
“那些事情都不是我組織策劃的,你覺得以我的工作壓力,還能有這份閑情?”
“所以譚家強要殺人的事情,你也不知情?”
“殺人?”周明樂皺起眉頭,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淡定自若的神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譚家強正在策劃殺害駱滕風,今天下午就動手。”路天峰故意停頓了一下,緊盯著周明樂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知道,我跟譚老師只是泛泛之交,這種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訴我?”
路天峰陷入了沉思,光看周明樂的應對和態度,確實不像知情者,然而在整件事當中,他真的只是個旁觀者嗎?
“你認識陳諾蘭嗎?”路天峰話鋒一轉,又拋出另外一個問題。
“認識,大學同學,同級不同系。”
“最近聯絡過她嗎?”
“有,前段日子她發郵件聯系上我,問我volly是否對投資風騰基因感興趣。”
“你的回答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