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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稍等,陳諾蘭她人在哪里?”張文哲果然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并沒有安排她參加這次會議。”駱滕風微笑著回答。
“這種時刻,本人還是應該出現一下吧。”
“今天她有另外的重要任務處理,更何況我們并不需要討論這件事,我只是借此機會通知大家一聲而已。”
張文哲不禁問:“剛提拔就有重要任務?”
“她的身上本來就擔負著很多重要任務。”
駱滕風和張文哲針鋒相對,一來一回,語速極快,會議室內的氣氛也變得劍拔弩張。
張文哲聽了駱滕風這句立場強硬的話后,不怒反笑,說道:“駱總應該也聽聞過,最近有些關于你和女下屬之間的風言風語,影響不太好。”
駱滕風神色如常地回答:“張總明知道那是風言風語,就不要浪費我們股東會議的寶貴時間了。”
“傳言也許是假的,但負面影響卻是真實存在的。為了公司利益,駱總怎么說也應該適當避嫌,而不是把緋聞女主角提拔為自己的貼身助理。”
駱滕風臉色一變,直直地盯著張文哲。張文哲則依然是笑瞇瞇的樣子,好像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已經過火了。
路天峰表面上看起來還沒什么,內心早就莫名焦躁,他沒料到這次陳諾蘭不在場,反而導致了更為激烈的言語沖突。他再偷偷瞄了高緲緲一眼,只見她看似漫不經心地坐著,實際上在用手指不停地來回蹭著會議桌,難掩心中的緊張。
“張總的意思是覺得我公私不分,任人唯親嗎?”駱滕風冷冰冰的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攻擊性。
“駱總為人光明磊落,我自然是知道的。”張文哲還真是沉得住氣,這時候依然笑容滿面,“我只是擔心別人誤會嘛。”
“不知道張總有何高見?”
“駱總如果覺得有必要新增技術助理一職,我倒是有個很好的人選推薦,保證不會讓別人嚼舌頭。”張文哲一邊說,一邊把目光投向高緲緲。
高緲緲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神色變得更加難看。張文哲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了,她肯定不能再繼續裝傻,但她實在不知道眼下該如何應對。
幸好駱滕風沒有讓高緲緲難堪太久,他主動接過了話題:“我需要一個專業性更強的人擔當我的助理,緲緲雖然是本專業出身,但畢竟還沒完成研究生學業,但陳諾蘭是海歸博士,更被譽為本領域的天才少女,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是十分明顯的。你同意嗎?”
最后這個問題,是直接拋給高緲緲的,她的回答脫口而出:“我同意……”
“很好,看來張總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能夠頂替陳諾蘭的人選了吧?”重新占據上風的駱滕風,臉上又綻放起笑意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了。”張文哲拿得起也放得下,竟然真的就此打住,不再糾纏這一個話題。
會議室內一下子陷入異樣的沉默當中,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卻沒人愿意首先開口打破僵局。
這時候,駱滕風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而接通電話的時候,駱滕風使用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語,語速極快,以路天峰并不高明的英語水平,幾乎沒聽懂他說了些什么。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駱滕風笑著對大家說道:“各位,有一個好消息,公司最近的現金流壓力到底有多大,我們都心知肚明,而就在剛才,國際知名風投機構volly向我們拋出了橄欖枝,他們對我們公司興趣非常大。”
這對風騰基因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喜訊,因此無論張文哲和高緲緲有什么小情緒,也頓時一掃而空,面露笑意。反倒是路天峰又聽到了一個在前兩次循環中聞所未聞的新消息,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次能聯系上volly,可是全靠陳諾蘭從中牽橋搭線。”駱滕風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就重新確立了陳諾蘭在股東心目中的地位,現在每一個人都知道她不僅有美貌與學識,還有過硬的人脈關系網。
“我們需要做些什么準備工作嗎?”畢竟是要面對投資界的標桿企業,連一向張狂的張文哲也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具體的事情,等我今天跟他們初步接觸后再決定吧。”
“今天?”
“那么快?”
眾人大吃一驚,張文哲和高緲緲沒想到volly會搞一個突然襲擊,而路天峰就更加驚訝了,這一次的循環里頭居然多了一件這么重要的事件。
“駱總,今天的行程表里面沒有這項安排啊?”路天峰以保鏢的身份,輕聲詢問道。
“因為這是三分鐘之前才決定的事情,走,我們現在立即出發,前往機場。”
“機場?”
“是的,volly的一位副總裁今天在d城機場轉機前往國外,他只能留給我們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這一小時的時間。”駱滕風看了一眼手表,“你知道我們的機場高速,一旦堵起車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路天峰正在低頭默默地操作手機,把駱滕風的最新行程發給同事們,這時候他看見了童瑤發來的信息。
樊敏恩今天一直躲在臥室里面埋頭睡懶覺,剛剛起床梳洗,不像要準備出門的樣子,看上去這個上午她是不會跟鄭遠志見面了。
所有的事情都亂套了。
路天峰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那地方正在隱隱作痛。如果說在上一次循環當中,他感覺自己陷入了沼澤的話,眼下這第三次循環所發生的事情則告訴他,原來整個世界都是沼澤,根本沒有一寸可以讓人安然立足的土地。
4
四月十五日,第三次循環,上午十一點,機場高速公路上。
路天峰認為,飛機是人類文明史上最有趣也最矛盾的交通工具。
一方面,精確的科學數據統計顯示,無論是以事故率、死亡率和死亡人數等各種方式計算,飛機都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安全的交通工具,并且安全性遠超其他出行工具。
另外一方面,普通民眾卻總是無法消除“飛機很危險”的刻板印象,認為飛機比火車、汽車、輪船等交通工具要“危險得多”。
機場同樣是一個充滿矛盾的地方。
對警方工作而言,機場可以說是比較安全的,畢竟進出候機樓都有嚴格的安檢措施,機場內部也有不少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協助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但實際上,機場的危險之處大部分在于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暗涌。越是大型機場,出入口就越多,比如d城機場算上工作人員通道,起碼有一百多個出入口,無論多嚴格的安檢措施都會有漏洞。更何況會選定機場為作案場所的罪犯,通常都是熟悉機場運作體系的內部人員,那些安檢措施對他們而言更是形同虛設。
在趕來的路上,路天峰不停地調兵遣將,先是把余勇生和黃萱萱調配到機場支援,并安排童瑤全權負責監控其他嫌疑人的任務。當然,路天峰一直低著頭操作手機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陳諾蘭和駱滕風正并排坐在后座上聊天,他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好讓自己聽不清他們倆的對話。
然而斷斷續續的詞句依然頑強地飄入路天峰的耳內,什么對賭協議、資本回報率、溢價收購、股權激勵之類的,路天峰聽得云里霧里的。令路天峰最為沮喪的事情是,他直到這一刻才知道陳諾蘭對資本市場運作如此熟悉,這根本就不是他印象中那位不問世事、潛心科研的學霸型女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