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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許肆還在忙,喻溫敲門的力道很小,想著如果里面沒聽見就算了,她再等一等。
但門意外地開得很快,許肆站在門口,門一開就蹭了過來,抬手抱住她,咕噥道,“好累。”
分身術這玩意兒,可能只有齊天大圣能駕馭的了。
喻溫拍拍他肩膀:“工作上的事情嗎?”
許肆含糊地“嗯”了聲。
他站直一些:“餓了,我給你打下手吧。”
喻溫牽著他往廚房走:“可以,你洗菜吧。”
她有心教許肆做菜,所以做菜的過程中一直跟他講些注意事項,許肆也聽著,就是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
估計對這些沒什么興趣。
喻溫把洗好的菜倒進鍋里,偏頭看了眼靠著門邊啃西紅柿的人,不經意地問起,“說起來,我好像沒見你抱過崽崽?”
準確地說,是根本沒見過兩人同框。
手指下意識收縮用力,一道汁水濺出來,許肆連忙擦了擦嘴角,又咳了兩聲。
幾個呼吸間,數個念頭劃過,他抿抿唇,謹慎又小心地開口。
“其實,我有點貓毛過敏。”
喻溫真真切切地愣住了,怎么也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她退后一步,慢慢皺起了眉頭。
“過敏?”
許肆鎮定點頭:“嗯,崽崽是我撿回來的,本來想送出去,但是你喜歡——”
喻溫恍然,原來他一開始就沒打算養崽崽,僅僅只是因為她喜歡,所以才多留了一段時間,也因為她,現在不想養都得養了。
她抿緊了唇,沒說話。
許肆挺怕她這模樣的,知道她是在糾結著要不要把貓送走,這消息對他來說是好事,但真到這時候,他又舍不得喻溫為難。
她喜歡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但頂層里一定有個崽崽。
他抽了張紙,慢慢擦著掌心,語調很緩。
“不過不嚴重,只要不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里就行,”
喻溫低著頭,有些內疚。
“對不起,”
她以為許肆是嫌麻煩不想養了,從來沒想過其實還有這個原因。
女孩沉默著湊過來,主動抱住許肆,臉頰貼著他心口,悶悶地重復,“對不起。”
許肆把人回抱住,在喻溫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點郁悶和茫然來。
撒謊都撒到這份上了,萬一哪天暴露……
嗚,不敢想。
話都說到這里了,許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扯。
“真的沒事,你想養就養,我也喜歡崽崽,以后小心點就行。”
喻溫在他懷里點頭,鄭重保證,“我會好好打掃衛生的。”
許肆忍笑:“也不用那么緊張,崽崽不怎么掉毛。”
因為這事兒,直到晚上睡覺,喻溫都還在翻網頁,真是生怕他有什么嚴重的過敏癥狀。
許肆一邊心虛,一邊又因為她的在乎而生起一點小得意,快把自己搞分裂了。
他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攀著床邊去蹭喻溫,黏糊地不行。
喻溫躲開他,護著手機屏幕,上面是購物界面。
許肆不滿道:“你在買什么?”
他頭發太濕,喻溫撈了條毛巾蓋在他頭上,晃晃手機。
“貓爬架,貓薄荷,魚罐頭,還有很多。”
許肆抓著毛巾一角,敷衍地擦了擦,一頭金色的小卷毛被揉得亂七八糟。
他不假思索道:“買這些干嘛,我不需要。”
“……”
注意到喻溫古怪的眼神,他動作一停,迅速挽救。
“我是說崽崽不需要。”
喻溫低頭點開付款界面:“萬一崽崽喜歡呢?”
她其實以前就買過這些,不過崽崽不常來,都堆在雜物室了,不如重新買新的。
許肆無言,他真不喜歡。
見他擦頭發的手法敷衍,喻溫指指浴室,催促他,“去吹頭發。”
許肆“哦”一聲,乖乖挪去浴室。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喻溫把手機摁滅,沒多久就來了睡意。
可能是因為身體不好,她整天待在暖氣房里也手腳冰涼,倒是很容易犯困,像是以前都沒睡過一樣。
許肆輕手輕腳地上來,把人摟進自己懷里,他摟得緊,手腳都纏上來,黏糊得厲害,喻溫被悶醒,伸手推了推他。
“遠一點。”
他沒吭聲,稍微挪開一點距離,但沒等喻溫醞釀好睡意,滾燙的手腳就又搭了過來。
喻溫掀開一點眼皮,嘟囔了句“熱”,倒沒把他推開,只是有些無奈。
“你好粘人啊。”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身側的被角被掖了掖,許肆把她整個都摟在懷里,偏頭親親她耳朵。
語調有點黏,在靜寂的夜里顯出丁點的委屈。
“喜歡和溫溫貼貼。”
喻溫沒說話,伸手回抱住他。
算了,讓他抱著吧。
新年剛過去不久,喻溫本來打算和許肆一起在家里多賴些日子,但沒兩天就被季姝約走了。
季姝在電話那頭言辭鑿鑿:“許肆你要點臉吧,溫溫都被你霸占多久了,我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你這都不放人?”
她又轉頭來攛掇喻溫:“溫啊,我專門為你空出來的時間,你忍心看我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嗎?”
季姝根本沒休息兩天就直接進劇組了,這會兒正頂著寒風拍打戲,凄慘得要死。
喻溫心軟,看向悶悶不樂的許肆,無聲地詢問他的意見。
許肆不高興,也不想懂事,梗著脖子不吭聲。
季姝也不肯讓步,在電話那頭嘟囔個不停。
喻溫用手捂著聽筒,朝許肆勾勾手指。
許肆矜持倔強了三秒,乖乖把腦袋湊過來了。
喻溫看他這模樣就想笑,抬臉輕輕親了下他臉頰,在他耳邊壓低聲音,“你乖乖的,我就出去一會兒好不好?”
她蹙著眉,為難道,“小姝多可憐啊,你同情同情她唄。”
許肆一點也不想同情姓季的,還沒人同情他呢。
他抿著唇,喪頭喪腦的,把下巴抵在喻溫肩膀上,恨不得變成大型掛件。
“早點回來。”
這就是同意了。
這兩天沒下雪,但某些地方還有積雪遲遲不化,凍硬了,緊緊貼在地面上,稍不留意就會滑倒。
許肆送喻溫出門,督促著她把圍巾手套都戴好,她額頭上的傷已經結痂了,帽子一遮什么也看不到。
手套是毛線的,手指團在里面,拿手機都費勁,許肆還嫌不夠似的,讓她把手塞進棉服的大口袋里。
喻溫忍不住笑,一張嘴面前立刻浮出陣陣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