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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丹惱地看他,手抓好了不放,“閑書,你不看的。”
容少初便拿過他懷里的東西,只看了一眼,臉就染血似的艷了,“白白天的,你凈看些不入流的!”
看閑書的那位接著一攬,把人招在自己懷里,笑盈盈地,面對著面,才說道:“此處哪有別人知道我看這個,大人,你把我騙過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容少初皺眉,有些悶著,“我倒發覺你騙我呢,從前是個正人君子,眼下只覺得你舌頭忒毒。”
正式的小吵嬉鬧本不作什么別的念想,今日落了好大的一場雨,倒把兩人洗滌地更透了。
月丹是見多了不尋常的人,眼光獨到不出什么差池,免不得嘴上狠辣些,“路邊上撿來的,我能有什么高尚東西?”
容少初瞪他,從他懷里起來,面上惹了不快似的,“你再自輕!”
“好大人,我自輕你見不得,難道你為著那臟污朝廷辦事,勞心勞力的樣兒,我見了就高興?”月丹稍稍坐起身,一張臉上單只眼睜開,分明沾了怒,看著有些嚇人。
“……我不同你說這個。”容少初知道他心疼自己,可原則是頭遭的大事兒,他也不改。兩人杵著成熟的身子,眼下卻小孩兒鬧似的賭氣。
“靜念園林好,人間良可辭”,一紙空文,學著人家的閑情逸致,去歸隱生活。此處是僻野古地,幾遭無人,旁有矮山遮掩其中,瓦頂白墻,匿在綠林蔥郁之下,拾掇煙火和牢騷。
放眼望去,層起的矮丘和茂青,浮現一角灰黛的翹檐,沒得富家宅邸的細致,磚瓦上頭老舊地,栽了半枯不枯的瓦松,敞開的芭蕉扇叢似的,小撮地長了一面。
這屋子是舊,挨著碰著都要出動靜,偏地方來了兩個人,山間的小雀兒時不時來這兒休憩,銜來枯枝敗葉,擠在檐下打窩,往常聽慣了里頭嬉,也跟著“嘰喳嘰喳”地歡脫。今日不尋常,靜悄悄地,只聞個滂沱卻不大的雨,砸在屋角的大芭蕉樹上。
“誒!”
一聲輕呼,鑿破了沉寂,小雀兒們聽見鬧了,松下心來,連飛出去覓食,三兩只,撲閃著羽毛,撲棱響。
原是月丹見容少初去偏房忙活,閑著無事,只悶樂地把手上的閑書燒了,一紙一頁,燒光了里頭的旖旎風光。他想起從前的勾欄院,兜兜轉轉,心中早千萬的思緒,把人想通了,也困乏,再醒來時就覺著腳上滾燙燒人,一低頭,就見鞋上挨著火盆,白幫兒燒穿了個洞。
容少初聞聲趕來時,就看見月丹慌著翹著腳,屁股墩兒沒坐穩,手肘壓著長袖擺,一手支棱著跟空氣打架,翻騰了半天,一骨碌滾下躺椅來!
“噗!”容少初沒忍住,頓時大笑起來,扶著門扉抽著樂,眼角溢出了淚花才作罷。
月丹一身好衣裳沾了灰,蒙著塵,滾落在地上又驚人似的冷,落魄地,看見那人笑他,心里也笑開了花,面上卻假裝慍著,“好大人,見著小人受苦了,還樂?”
容少初笑意沒停下,聽了只淺哼一聲,將他拉起來,替他拍了身上的雜灰,才抬起頭看他一眼,“百姓是苦,里頭要有你這樣的,我見著就跑。”
“這話得叫外頭都聽聽。”月丹抿著嘴笑,一手的灰,故意去碰那干凈的人。
“臟手!”容少初連忙躲他,沒躲過,被一雙灰撲撲的手抱了滿懷,他索性不掙了,靠在那人懷里,外頭淅淅瀝瀝的,他只聽個后頭鮮活的心跳聲,“……衣裳脫了,我給你洗洗?”
月丹搖搖頭,舍不得他離開,臉埋進那人的脖頸當中,輕輕地嗅著,臉挨著溫熱肉,叫他溺死在這閑暇里。半晌有飛鳥回來,爭鬧著,才驚醒了他,“我洗,你閑著就好。”
容少初轉過身來,與他對著,順著眉,“不能總慣我……”
月丹低下頭親他的嘴,挨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