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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須，白凈滑膩，“唷，柔膚雪脂，養的倒好。更生，在咱們京城，知道怎么叫人么？”

更生看著她，實誠人，脆脆一聲，“哥哥？”十二客沒得什么規矩，貼著一份熱肚子，去暖人家的心，他只叫這個。

那二姨聽了，一愣，聽著旁邊都在嬉笑，是嫌他土氣，不知道哪個鄉里來的，“哥哥，大爺”的喊，俗氣，他們都替更生臊得慌，“咱這兒是京城，得學著文雅，叫個雅號。”

“哎呀，就讓他叫公子吧，省事兒！”說的話叫千渡，不耐了煩，以為來個好人，圖個新鮮，卻收個土包子，他懶得跟前瞧道。

二當家攔著他，“就你，帶著更生吧，咱院子收了。”圖個乖憨，她倒是許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

“姨呀！這怎么能收呢，別叫百年合歡水被一滴污漬染了！”

更生聽不明白，只拉著千渡的衣擺子，有些怕，這里人都瞪他，攀著手了尋那份熱氣兒，“哥哥，更生跟著你。”

千渡皺著眉看他，沒施粉黛，干凈地朝他倚靠，“你還是雛兒？”

更生搖搖頭。

“那你裝什么純！”千渡甩了他的手，只摸了他的細腰，往后一探，軟軟的屁股，老大，“淫蕩身子，你要犯事別賴上我。”

往后便學著規矩，“梅妻”不叫梅妻了，在京城喊個“雄花”，一句“探柳尋花”是由頭，不能白土的話，嘴頭要作詩，京中文人多，都附庸些風雅的。

更生一個頭兩個大，苦著臉一一都記下，大都記不下，纏著千渡直喊餓。

“你聽個話就餓了？”千渡幾日里被他纏著，曉得他的心思是真純，覺得好玩，也就不那么刁鉆了，“忍了，今兒帶你觀院子。”

比“十二客”還大的院子，叫“游龍戲鳳”，燙金的匾額偌大地高懸于閣，四通酒樓，十方蘭苑，一幽護城池水引流，良木花燈，高樓聳立，人聲鼎沸。

華服錦衣的公子哥兒，擠在欄桿上聽曲兒，拋著花，往臺上扔，沒進的落了河中，華彩流翊，上有燈籠高掛，處處著螢，漫天地星河似的。

更生癡癡地看著，一朵花，不知從哪拋到他胸前，是個醉酒的公子，胡亂擲的，正扔在他心口上。

更生低叫了一聲兒，撿起那朵花，想還給人家，一抬頭人影幢幢，虛晃著就不見了，那花彩紙折的，他展開。

“種菊何須歲歲說，金秋一展最平安。”

千渡替他念，倚著晚風，“你的名兒，上頭寫的菊，是個君子花。”

更生悶著臉，他不懂這個，“哥哥，更生真餓了。”

餓了就吃，“游龍戲鳳”連著酒樓開的，盛況更佳，京城嘛，哪里缺得了飯餉浮華，千渡笑著帶著他走，內院也不小，中有四梯，互相交通，直入二樓，更生逛的兜轉，頭都暈了。

“你先吃著，晚間有位大人來，指了我了，就不陪你了。”千渡忖著時候，只拍拍他的臉，“陪了客，最忌諱打攪，記得了？”

更生嘴里嚼著，只點個頭，眼眸子彎了，倒有些亮眼。他不羨慕別人這個，能吃上個飯，就覺著足了，能遮風擋雨更好。他管飽了，站起來，覺著間間樓門，各色各樣，雕花的嵌紋的，浮著栩栩如生，他辨不清方向，沒頭蒼蠅似的亂走。

將近了一門，那上頭花紋素些，他眼睛不那么疼，只一靠，那門竟然沒關，往后靠著正要摔倒，就被里頭一人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