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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習慣了夜里來看看叢孺睡沒睡,他睡了,他就能進去光明正大看看他,他沒睡他就去女兒那里轉一圈。
結果今晚一來,就聽見里面傳來他浮想聯翩的聲音,以為他是在里面忙什么事,一時沖動便沖進去看看,結果沒想到是那樣深刻的印在他腦海中的一幕。
那一閃而過的器具和奶瓶讓賀松彧看叢孺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后恢復成一汪深潭。
不用。叢孺曾經覺得最丟臉的是和賀松彧剛開始認識時,他找自己麻煩,在酒店里被他破壞好事的那次,他因病不得發泄,在浴室里賀松彧把他摁的跪在地上清洗,他以為那時足夠讓他尷尬和羞怒了,結果原來上限就是用來打破的。
他因為胸部脹痛不舒服,自己一個人偷偷在衛生間里,生疏痛苦的使用著產婦專用的工具來緩解疼痛,卻被賀松彧一把將門推開,一切都暴露在他眼里被他發現。
叢孺深感丟臉的同時有些自暴自棄的適應了被賀松彧發現他各種難堪的場面,好在他沒問他當時在做什么,問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哪怕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心照不宣的真相。
叢孺目光銳利的逼視賀松彧:你在醫院就證明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賀松彧聽他語氣肯定,就知道這時已經不適合再瞞下去,他可以直接利落的承認自己確實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必須得注意和考慮到叢孺的情緒,他現在本來就在火氣上,以為自己算策無疑瞞天過海,卻都不過是人眼皮子底下的小打小鬧,他羞怒是必然的。
賀松彧不想繼續火上澆油,他看叢孺實在難受,抬手幫他把鬢邊的汗珠用指腹抹開,平靜的說:回去吧,我在病房跟你說。
這么晚了還是有護士來查房,叢孺這里有特別交代過,即便看見他病房里多了個人也沒說什么,門關上后叢孺當著賀松彧的面直接把衣服脫了,前面皮膚敏感到穿著衣服,磨蹭到布料都難受。
他直接去了衛生間拿毛巾打濕了水,輕輕的敷在胸膛上,賀松彧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叢孺把門關上,他才收回視線,隨意一瞥,在桌子上定住,那上面放著一瓶不久之前剛被擠出來的女乃水,顏色已經沉淀成了白色。
叢孺打著赤膊滿臉暴躁的出來,看賀松彧的眼神很是不滿,他覺得導致他身體發生變化的原因,最主要的元兇就是賀松彧。
看屁看。
他輕聲短促的罵道,眼梢提起,自有一股自暴自棄擯棄了羞恥的冷意,可他臉和胸都是紅的,空氣讓脹痛的地方變成凸出的顆粒。經過冬天和長衣長袖的裹藏,叢孺的皮膚更加秀白,胸膛肌理的線條因為變大的弧度更加分明。生下孩子后肚子恢復不少,看的見開刀的痕跡,長長的一條,宛如艷雪初融后,袒露在野外的紅梅花枝,猙獰又不失艷色。
賀松彧看的很仔細,叢孺感覺自己像被他的目光一層一層細細的剖開,宛如精密的儀器沒有死角的打量過。
在叢孺認為很丑的那條疤上,賀松彧其實很想蹲下身摟過他的腰親吻那道傷口,哪怕別人會認為那條疤像條小肉蟲影響了那具身體的美觀,哪怕叢孺自己也不喜歡它,可賀松彧看著就是很想珍重的舔舐那道傷疤,那是他的勛章,他多么勇敢。
別看了。或許是因為賀松彧的目光沒有半點不尊重的地方,叢孺沒有跟他生氣。只是揉了兩把耷拉到額頭上的頭發,捋到后面,頂著濕濡的上半身,從簡易的柜子里拿了件新的衣服出來,只是穿上,并沒有扣上扣子,因為胸口那一片敏感的讓他碰到意料都覺得細微的疼。
明天他得讓醫生開點藥,不然胸上的皮膚得破了。
這時他的情緒和賀松彧的情緒都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不過還有隨時就能產生波動的可能,賀松彧告訴他,他知道他真正懷孕是在叢孺去他房間夜襲的第一個晚上。
賀松彧還貼心的為他找了個借口,什么當時夜太深,房間太黑,叢孺情動,他被叢孺愈來愈大的動靜弄的悠悠轉醒,當然他是不會說第一時間就醒了,當時根本沒睡著。他還理所當然的說當時的那種情況誰不醒誰才是廢物,但他賀松彧肯定不是廢物,所以他被叢孺弄醒了。
是的他說的他被叢孺弄醒的,不是他自愿醒的,然后就聽見了他在難耐間的自爆。
叢孺當下臉色就變了,他早就該想到有這種可能的,他不該太自以為是僥幸以為賀松彧當時根本沒醒,還以為他應該是在做夢。
但他也沒有全信,掀著眼皮一副追究到底的模樣,翹著二郎腿,衣服大敞,胸口紅艷艷的。他不知道自己多生香活色,也沒挺直腰脊,跟沒骨頭似的坐在沙發上,明明矮了賀松彧許多,視線也需要去抬頭仰視,卻擺出了審訊的盛氣凌人的氣勢。
我當時要是是胡說八道的鬼話,你也信?他毫不客氣的對賀松彧冷嘲熱諷,我要說我是個女的你也覺得我是女的?你沒腦子啊。
賀松彧知道他一生氣就喜歡咄咄逼人,被說了也不痛不癢的,只是耷拉著眼皮,較為沉默。
叢孺很想來根煙,他孩子都生完了,又開始想念起這些東西,有煙沒有。他打算抽根煙了再繼續審訊賀松彧這陰險的老東西。
賀松彧把煙乖順的掏出來,走過去翻開煙盒給叢孺,讓他自己拿,然后在他身旁坐下,兩人貼的比較近。叢孺一看煙盒里的情況,哦豁,最近抽的不少啊。都只剩零星幾根了。
賀松彧抓住他往自己口袋里掏打火機的手,別抽,含著。
叢孺瞪他,現在就開始管他,連煙都不許他抽了。
賀松彧冷硬的聲音著實軟和不少,別抽,你還在養身體,醫生也不許你抽。
叢孺只好偃旗息鼓的憤憤的把煙咬在嘴邊,說啊,繼續。
賀松彧跟著交代,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知道,所以我只好裝作不知情。他看了眼叢孺的腹部,你肚子太大,不大正常,我去拷貝了一份你的檢查記錄,問過醫生,就知道你的情況了。你確實是懷孕了,我很驚訝,意想不到,也懷疑過檢查結果是不是錯的。
你說你身體是病,我也懷疑是腫瘤,直到你照了四維,渺渺他念到這個名字時,舌尖抵著上唇,有一股鐵漢柔情在里面,渺渺已經看的出五官了,她在你身體里發育的很好,事實擺在我面前,我不得不相信,我內心也十分驚喜。
叢孺聽到這兒冷哼了一聲,你有什么資格不驚喜。
賀松彧敢嫌棄嗎,他敢叢孺就要跟他拼了。
賀松彧語氣低沉下來,可你不肯讓我知道。
我就知道你剛開始肯定不會信,我告訴你干嗎啊,我活了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能懷孕,我跟你說了你不會把我查個底朝天?我臉不要了啊?他心里就過不去那關,我沒躲著你帶孩子跑路已經算好事!
賀松彧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至少叢孺沒想過躲到外地去生孩子,他還在本市,如果能瞞下去,也沒打算說這是賀松彧的孩子,應該說他還是會帶著孩子出現在賀松彧面前,知不知道就都隨緣了。
叢孺現在還覺得有點氣,都是男人,憑什么就得老子給你生孩子。
賀松彧:我沒有生孩子的基因。
叢孺低聲道:滾。
他接著問:那我后來說出差,你也都知道原因?你派人監視我啊?不然你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消息,我生渺渺那天你就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