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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問了一遍。
電話里安靜極了,叢孺沒回答賀松彧也不著急,他把打火機往上拋又接住,手機貼著耳朵聽著叢孺的呼吸聲,倏地問他,叢孺,你在怕什么。
叢孺像有人從背后推了他一把,跟沒站穩似的,往后趔趄一步。
他不知道賀松彧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他回答不了賀松彧那個問題,就像他們在過年這種事上產生了分歧一樣,彼此都有各自的想法。
半晌,在那不知道第幾聲點火的聲音響起,安靜的氣氛中叢孺故作疑問的道:剛才信號不大好,你說什么了。喂,聽的到?
賀松彧:
叢孺說完也覺得自己這招太假了,他問的太明顯了,擺明了不想接賀松彧問他的話。
他清了清喉嚨,咳,不好意思,要不,你重新再說一遍?
賀松彧不是沒感覺到他逃避的態度,他也不是不知趣的人,更不想再自取其辱,叢孺大概也是抓住了他這一點才故意那么問的,賀松彧自然不會再說第二遍。
有些事有些話,大家都是成年人,多少有些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回應叢孺的是賀松彧的一聲輕淡的冷哼,清高的拒絕掉,不了。我只問你,今晚,你回不回來。
他話末,語氣已經有些低沉危險了。
叢孺知道見好就收,尷尬的笑著說:回的,你要來接我嗎?
換作賀松彧在那頭沉默不語,像是要拒絕他的意思。
叢孺這才有所意識自己居然想賀松彧來接自己,他本是一種建議,覺得賀松彧應該愿意,對方突然沉默這一下,讓他明白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尷尬更多。他說:下雨了開車麻煩,你還是別出來,我打車回來吧。
小麻雀趴在柱子后偷看他,被叢孺發現了,她插著腰嬌聲嬌氣的道:你交女朋友了怎么不跟我說啊,把她叫來給我看看呀,看看她漂亮還是我漂亮呀。
叢孺:
賀松彧:
小麻雀:?
賀松彧沒掛電話,叢孺也就拿著手里,回應小麻雀,沒有女朋友,誰跟你說的女朋友。
小麻雀看著他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就知道你很不誠實,還好胖子叔都說了,你還不承認,不是女朋友,難道是男朋友嗎?
叢孺:
賀松彧慵懶低沉的腔調悠悠的響起,她是誰。
叢孺,你又去哪里招惹女人了。
小麻雀跑過來抓住他的褲腿,跺腳撒嬌,說啊,你說啊。
賀松彧也來湊熱鬧,說啊。
叢孺從來沒覺得腦子那么疼過,氣的都笑了,直接開了外放,既然你們對彼此這么感興趣,那你們就自己聊吧。
小麻雀:誒呀,干嗎呀,我才不跟你女朋友講電話,怪不好意思的。
賀松彧:
叢孺拎著小麻雀回到飯廳,掀開竹簾走進去那一刻,差點被一桌的酒氣給當場熏走。
他低頭看了眼桌下的酒瓶,再看看醉醺醺的其他人,除了文雪跟老板娘,其他三個男人都喝到上臉了,這是又開了一瓶天之藍啊,哥哥們真行。
老板手指顫悠悠的指著他,你、你讓你逃、逃過一劫。
叢孺飯前就說好自己為了比賽在禁煙禁酒,按照往常該跟他們一樣不醉不歸,今年不是喝湯就是喝茶,在旁邊跟小麻雀純聊天,所有的酒都是他們三個干完了。
幾點了?陳冬冬臉紅的像猴子屁股,眼神比起龐得耀跟老板還算清明,也只是還算罷了,因為也對不上焦。
叢孺:九點多了。
龐得耀:才九點多,還,還能再干一,一瓶,去,小雪去拿酒來!
回應他的是文雪的一個白眼,拿什么拿,直接送你去酒廠吧。
龐得耀嘿嘿的笑:你生氣了,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舍不得我喝了。
叢孺看完他再看陳冬冬。
戴著警帽的小麻雀踩在凳子上,背著小手,叢孺都怕她摔著,小麻雀伸出手,小冬子,扶著哀家。
陳冬冬眼睛對不上焦距,手半天才摸到小姑娘的手,然后給她敬了個禮,龐局長好!
叢孺:盡是些瘋子。
別管他們了,都開不了車,今晚就在這里休息吧。老板娘道。
叢孺搖頭,我就不歇了,房間不夠,我叫輛車,回去比較方便。
老板娘開著玩笑說:怎么一定要回去,家里真有人等你啊?
叢孺笑著不說話,老板娘驚訝的問:真的啊,真的交女朋友了,這回是定下來了?什么時候帶來給我們看看呀。
叢孺知道她誤會了,無奈的說:不是女朋友。
賀松彧不是女人,稱不上是女朋友,他和他的關系現在也曖昧不清,不知道具體算什么,叢孺就更不好回答了。
老板娘卻誤會的更深了,以為他不愿意承認人家,你別是玩玩又不把人家當回事吧,聽嫂子一句勸,可不能做那種玩弄別人的人。
別人說這話,叢孺可能一笑了之,回敬對方關你屁事,可是身邊親近的人說的,他便受教的點了點頭,知道,但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屋里小麻雀跟陳冬冬還在爭執是娘娘不是局長,龐得耀跟文雪求饒說不要送他去酒廠,老板的呼嚕打的可以蓋過他們的聲音了。
叢孺復雜的聲音在老板娘跟前響起道:因為他是男的。
賀松彧的車停在小巷中,夜雨瓢潑,雨刮器開到了瘋狂模式,大燈照耀著巷子,讓從飯館里出來的人刺的睜不開眼了。再睜眼,一個很高的男人撐著傘,不顧豆大的雨珠打濕鞋子褲腿,在使人視線朦朧的雨霧中朝這個方向走來,很快就到了門口。
他站在樓梯下方,傘往后偏移,露出鬢角干凈,眉眼冷峻清冽的五官,眸子好像一把淬了銀火的利刃,攻擊性強的人內心顫抖。
賀松彧在擠在門口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后面的叢孺。
他是里面最高的,抱著雙手,任由他那邊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觀察他打量他,直到賀松彧朝他的方向伸出手,擠做一堆的人分散成兩撥,自發的給叢孺讓出一條路來。
賀松彧:回家了。
叢孺站在里面沒動,賀松彧則踩著臺階上來,他那雙靴子上全是雨水,褲腿也有濕意,賀松彧定定的看著他,叢孺,跟我走。
他說完這句,抱著手神色復雜的盯著他的叢孺才動身,提步過來,一開始慢悠悠的,直到后面突然就加快了步子,他一靠近,賀松彧便準確的握住他的手,將他拉到傘下,環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