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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微笑在她香軟的頰邊親吻了一口,便回轉了寢室,聶清麟將小嘉柔的被子掖了掖,也慢慢走了出去。她與太傅數度春宵,每次太傅都是毫無庇護,灑盡雨露,可是她依然小腹平坦,是毫無動靜,聽聞太傅以前的侍妾曾經有過墮胎的經歷,看來這肚皮毫無動靜,倒是真是自己的問題了,想起韋神醫曾經說過她難以受孕的話,聶清麟自然是一番苦笑,太傅若是一意指望著她生孩兒,恐怕是有些緣木求魚了,想到這,聶清麟又是微微嘆了口氣。
衛冷侯不知道聶清麟的心思,這幾日一直在前朝忙碌,自然是冷落了佳人。今日既然生起了要孩兒的念頭,這床榻上自然要再賣些力氣。想起弟弟一舉便讓那小沈后懷了身孕,太傅大人的英偉男兒心便是有些氣悶,如今大婚在即,倒是要再多多耕耘些,總是覺得果兒年紀太小,玩心不定,若是早些有了孩兒便是可以收攏了心神,甩掉害人的閑書,多多相夫教子才好。
見果兒走了過來,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從床上坐起,伸出手臂將她抱起,安置在床榻之上。這小女子倒是真應了白虎緊致之說。只要幾日床榻清冷,便是復又要勇力開拓一番疆域。
這晚便是抖擻精神暢快淋漓地重整了緊致河山,得趣舒爽得恨不得便是伏在嬌人的身上從此不起。
一時間,內室嬌喘連連,只聽著在外室值夜的宮女一陣的臉紅心跳。
待得春宵收歇,聶清麟半靠在太傅健碩的胸前突然問道:“韋神醫說本宮難以成孕,若是將來不能為太傅誕下孩兒,該是怎么辦?”
太傅閉著眼兒,不甚在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總是會有的,休要亂想。”說完不大一會,便是沉沉地先行睡去了。
總是會有的,太傅身為男子的確是不會在意這點,他將來身為九五至尊,怎么可能不會有子嗣呢?聶清麟怎么不知太傅此時對待自己的心意是真的,正因為是至真至情,才是勾得她也動了不該有的妄念,可是有時世事難料,現時的美好,卻是讓人難以忽略前方的陰云重重……
第二天,聶清麟出宮去見顧夫人,可是到了驛站時卻發現顧夫人已經出門了,據說是去了太傅府。聶清麟心道這顧夫人恐怕是要受些驚了,便是坐在驛館里等了等。
不多時一輛馬車匆匆地駛來,在驛館的門前停了下來。一個婦人一臉慍色地從馬車上下來。來顧夫人一路來到京城,念念不忘茶中的高山流水知音,便是一早備下了貼心的厚禮去太傅府拜會三夫人。哪成想去了坐在太傅府大廳里等來的卻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女子。
饒是一向沉穩大氣的顧夫人都是有些驚懼不定,不過轉念一想便是有些明白,恐怕那日在邊關見到的不是真身的三夫人,而是太傅大人的青樓紅顏吧?那等氣派談吐大約是抵罪充作官妓的官家小姐,因怕污了太傅的名頭便是假托了府中的三夫人的名義。
顧夫人也是個會隨進應變的,收起了驚詫后馬上改口道,因為以前聽自己的夫君顧將軍說起府中的三夫人愛喝茶,便是送來了些珍稀醇厚的茶葉,另外還有關外的一些土特產,也是一并給太傅帶來的,那個正牌的三夫人倒是客氣,可是聽著那厚禮的名稱卻是表情寡淡,一副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收下了禮物后便是與顧夫人默默無語,四目相對,實在是尷尬得很。
于是顧夫人說了些場面話,便是匆匆告辭了。可是沒想到剛到驛館就撞見了驛館的小吏守在門口一直張望,看到她下了馬車,便連忙過來說道:“顧夫人,您怎么才回來啊,帝姬永安公主都等您多時了!”
顧夫人聞聽此言,剛剛在太傅府還沒有定住心又是劇烈地跳動起來,身為邊疆將士的妻子,自然是一言一行都得替丈夫的前程考量,自己因為與那“三夫人”結下的情誼一時間沖昏了頭腦,竟是貿然想去拜訪,可是竟然忽略了那帝姬永安公主才是太傅將來的正妻,公主為何突然要來見自己,莫不是太傅放蕩攜美妓暢游青龍關的事情被公主知曉,要盤問自己不成?
就在顧夫人惴惴不安時,已經是進了廳堂未及看清廳堂里坐的是何人,便先是低頭施禮,待得抬眼一看,只覺得這京城處處都是窮山惡水,皆是心驚肉跳的驚嚇。只見那“三夫人”卻是一身錦衣華服,梳著別致的鬢發端坐在高椅之上。這一呆愣不打緊,禮數便是沒有及時跟上,饒是顧夫人平時走的都是文雅的貴婦路線,此時那嘴也是有些收攏不住,只是瞪著眼兒驚疑不定。
幸好這聶清麟是個性子隨和的,看著顧夫人的樣子心里也是大約知道是在太傅府鬧了烏龍,依著顧夫人的性子,居然能親自帶著禮物去看望一個婢女出身的妾室,當真是拿自己做了知己。心里倒是感覺有些對不知這位“高山流水”,就輕笑著說道:“先前偶遇多有不便,本宮自當是隱瞞了身份,還望顧夫人見諒。”
這下顧夫人總算是想明白了,連忙又重新施大禮,向公主請罪勿念自己以前的禮數不周。
聶清麟示意單嬤嬤將顧夫人扶起說道:“此間無旁人,倒是可以敞開說話,先前在青龍關就得顧夫人諸多照拂,如今又是您一路護送嘉柔回京,甚是辛苦,本宮該感激您才是。”
顧夫人連說不敢,謝過公主賜座后,才算坐下。
她的丈夫是太傅一系的愛將,自然也是知道京城隱約的風聲,想到這位巧笑嫣然的公主可能就是那個高居皇位的皇帝,不由得心里暗暗嘆道:原先身在邊陲,以為太傅迎娶永安公主是為了上位的大計,權宜婚姻而已,可是如今想到青龍關那時,一向冷面的太傅對待這位公主寵愛有加的模樣,恐怕是男女之情更多些呢!再想想這位公主的行事作派,也難怪能收降得住大魏妖蛟,平易近人的大氣模樣就算是沒有那皇家出身映襯著,也是讓人發自心底的喜歡呢。
只是可惜了先前的誤會,精心準備的茶中精品竟是白白地入了太傅府,給了那個粗鄙的妾室,當真是暴殄天物了。
聶清麟不知顧夫人此時為那些個茶葉心痛,一番寒暄后便是問了自己此來的目的:“顧夫人身在邊陲,自然是知道的比京城里的要多,卻不知那個陷害休屠王爺的側室是哪一個?”
顧夫人嘆了口氣,說道:“便是那個之前寄居在太傅府里的奴蘭王妃,先前看著那跋扈的樣子便知不是什么好相與的,沒想竟是能干下這等出賣親夫的勾當,大抵是知道了自己以后再難生育,心里存了怨恨才做了這等昏了頭腦的事吧。聽說做了這勾當后,那個奴蘭王妃已經回了自己父王的部落,竟然是要改嫁給那匈奴王爺新近的寵臣,那個叛賊葛清遠。”
聶清麟的心思微轉便是微微蹙眉,不過復又舒展,柔聲說道:“其實本宮此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便是希望顧夫人回去后,能派人請休屠王爺送來些姐姐的貼身衣服,皇姐一身坎坷,總是要在家鄉建一座衣冠塚以告慰姐姐的在天之靈。另外還望顧夫人張羅著在那出事的河邊為皇姐做一場法事,頌滿三日的度亡以超度亡靈。這事原也是交代下去便好,可是本宮總是擔心旁人辦得不夠精心,遺漏了細節,顧夫人辦事沉穩,本宮卻是放得下心來的,便是親自前來拜托。”
顧夫人一聽,自然是一一應下,自然是要辦得精心。
聶清麟笑著又停了停,接著說道:“另外本宮還要拜托顧將軍一件事太傅忙于國事,本宮自然是不好打擾,但是國事不問,家事卻不能不管,,冤有頭債有主,若是害了姐姐的兇手不能正法,八皇姐何以能瞑目?”
☆、第118章
顧夫人微微驚訝地抬眼看著永安公主沒想到她竟然是說出這等話來。當下便是有些遲疑,眼睛下意識地望了望庭院的北側,猶豫了半晌說道:“這原不是我婦人能多嘴的,還是要稟明太傅才好。”
聶清麟大眼微轉,便也順著顧夫人的眼神望向了那戒備森嚴的北側,又不動聲色的調轉了目光,開口接道:“那奴蘭側妃在皇姐生前就是百般刁難,此女不除,本宮心頭恨意難平……”話還沒有說完,卻聽門廳外有人說道:“公主說得對,若兇者不懲,亡者何以瞑目?本侯自然會囑咐顧將軍的。”
說話間,只見太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驛館門廊處,沉穩地開口,他的那雙微閃的鳳眼緊緊地盯著聶清麟的臉,竟是一時看不出臉上的神情。
他又開口說道:“八公主的不幸,俱是休屠烈的一力加害,到時候自然是有本侯給公主一個交代。”
既然太傅出口,自然倆人都不好再說下去,便是有詳談了幾句,公主便起身告辭。
當出了驛館,永安登上馬車時,太傅輕扶素手,攜著她一同蹬了馬車。當馬蹄輕踏前行時,太傅才微微轉過俊臉,薄唇輕啟道:“公主為何要舍近求遠,反而要去求一個邊關命婦?難道在公主的心底,本侯便是如此不可靠?”
聶清麟低頭道:“太傅憂心于朝堂大計,本宮怎好添亂?原本就是個懲戒婦人不上臺面的法子,男子去經辦,反倒不好……”
她的話沒有說完,太傅就抬起了她的下額,又是打斷道:“本侯自是清楚我的小果兒心思玲瓏,只是若是有我在,便希望公主不必再如此的憂思,說到底是本侯葬送了公主原本作為個閑散皇子的自在,可是若不能許你一世無憂繁華,本侯怎么配為公主之夫婿?”
說著他深深地望入了公主的眼底。想想二人的相識相知,初時只是以為是個天真爛漫的的少年,卻是不知為何被她一步步的吸引,以至于深陷而不可自拔。到了現在,這果兒的性情倒是被他摸得八九不離十,看似柔弱其實卻是最不肯依附著別人。當真是從小當做男孩教養,少了女子如菟絲花般的嬌弱,可是仔細想來,這少女的宮中坎坷,又是有誰能真心可依靠?
“這次,本侯只當是公主尚未習慣自己是有了夫婿的,若是以后再自作主張,定當不饒。”說完便將她擁入懷中……
聶清麟乖巧的地靠在太傅大人的懷里,可心里卻是漠漠然。她這幾日雖然不上前朝,卻是并非對朝前之事一無所知,休屠宏已經成了太傅大人的棄子,可是單于休屠烈的實力也是大損。此時扶植新勢力便是水到渠成,而太傅大人屬意的對象便是奴蘭父親的格爾番部落。看來太傅大人早就備了后手,已經與格爾番部落接洽。這幾日朝中最熱議的事情,便是格爾番有意與大魏聯姻的事宜。
可是在這個微妙的關頭,聯姻的對象是哪一個就更微妙了。聶姓的適齡男女們倒是可以無憂無慮地各自婚嫁了,以后力挽江山的大事不需要他們的枕席操勞了。未來的帝王衛冷侯也沒有合適的妹妹和親,那便是要從北疆娶進一位才好。
也是因為皇姐的突然薨逝,讓她亂了心思,竟是忽略了那日太傅出迎匈奴公主的事情。雖然因為她與皇姐關系甚篤的關系,太傅對小嘉柔一意的照顧,可是也不至于太傅與那安邦侯等重臣一并出迎。
也是因為這幾日慢慢想清了,她今日才打著會一會昔日茶友的名頭出了宮,來到驛館后等待顧夫人,雖然心里惱恨著奴蘭對姐姐的無情,可是她還真是不至于憤怒得失去理智,去求著顧夫人報仇。
只是顧夫人那有些惴惴不安的一眼,聶清麟登時心里便明白了。閣老誠不欺人,委托著內侍監里的內官送來的字條竟然是真的:因為那奴蘭設計陷害,累得邵陽公主墜崖,格爾番的老族長擔心聯盟有變,于是秘密送來了他的小女兒——那個奴蘭側妃的妹妹。
十五歲的年紀,更勝姐姐的嬌艷容貌,沒有南疆公主的不遜心機,只有天真爛漫的純良,這是讓身居上位這最安心的,此時便是正安歇在驛館的東北角。這不是臣下諂媚的進獻女色,而是兩個嶄新政權的盟誓之約。
現在她才猛然醒悟,也許太傅從一開始就沒有扶植休屠一姓的打算了。一個毫無根基、難以服眾的新單于才最適合那片廣袤的大草原。也適合衛氏新朝的穩立。
當魏朝的公主與太傅大人完婚后。到時候衛氏新皇也許不會帶著府中的一干小妾入宮,可是必定會冊封這個匈奴新單于的女兒成為妃子,君臨天下的帝王身旁長伴二美,一個是對前朝君主的感念,另一個是維系邊陲的和睦,俱是讓人無可挑剔的姻緣,千古傳唱的佳話。
這樣的姻緣,有什么指責的?可憐她居然還抱著一絲奢念,貿貿然地前來試探。可是試探的結果又是怎樣?在朝中忙于朝政的太傅到底是趕了過來,攔住了剛起的話題,絕口不提那奴蘭的關節,倒是將罪責盡數扣到了末路單于休屠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