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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冷侯伸出長指輕撫著她微紅的眼圈道:“就是五步毒蛇,也俱是被果兒的香津治愈穩妥了,有什么著急的?”
聶清麟眨了眨眼兒,突然醒悟到那蛇可能是沒有毒的,便是臉色一紅,急急地將那手甩脫掉了。可是太傅心里卻是狂喜不已,這果兒殼兒硬,平日里從來是不肯展露半絲的柔情,卻不曾想,只一條小蛇倒是無意間試煉出了她對自己的關切,倒是真恨不得這滿山的菜蛇都來咬上自己一口,再由佳人柔唇蜜津細致妥帖地逐一治愈。
想到這里,便再也忍不住了,攔著她的后腦,密實火熱的親吻起來,想到她因為自己被蛇咬上而眼圈微紅,整個人的心便是在蜜水里浸泡著一般。
直到單嬤嬤低聲說后面的人從盤山路趕了過來,他才是依依不舍地松了唇舌,牽著被吻得綿軟異常的小人兒的手坐在了涼亭石凳上。
太傅常年操持國事,難得有這等的閑暇,又加之與少年至交好友聚在一處,心情很是舒暢,一行人等來到涼亭山上,看著美景又飲了美酒,很快就到了日垂西山之時。
眾人回到山腳下依次上了轎子。不過太傅這次終于正眼去看自己的表妹,走到了她的轎前,撩開了簾子。
若珊看著太傅那張英俊的臉,不禁呼吸一滯,臉色微紅。
可是衛侯卻是臉色微沉,說道:“方才見表妹跟著云志已經一起來了,就想著讓表妹也跟著玩一玩,消散下心情,不過這幾日還請表妹不宜再隨便亂走,你的父親要去接你們母女二人,到時候他自然會向姨媽賠罪,此番接回去后,也不敢虧待你們母女二人。你的親事更是不必太過擔心,我衛冷侯的妹妹是不會愁嫁的。”
這番話頓時聽得若珊臉色蒼白,那一句“衛冷侯的妹妹”更是堵住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便是嘴唇蠕動,眼圈騰得紅了起來:“表哥……你……”
衛冷侯卻是沒容她說話:“你彼時年幼,一時頭腦發熱,不顧及前后,便是做了些出格的,當時我沒有多言,只因為表哥我的名聲素來不佳,這樣家里人也是不會怪你,那樣的鬧劇,只要你和姨媽不宣揚,外人自然是不知道。也算是我作為若珊的哥哥盡下的氣力了,只是以后,還望若珊帶些頭腦,需知就算是親生的兄妹,也有情盡之時……”說完,便放下轎簾兒,轉身離開了。
玩了一天回到行館時,便看到行館門前停了車馬。原來是那匈奴的休屠宏王爺放心不下王妃,便抽空來看看。聶清麟知道姐姐還在生著王爺的氣,應該是心結未解,可是那王爺也不像是會哄人的模樣,也真是叫人頭疼了。
待她走去時,卻看見巧兒慌里慌張地跑了出來,叫到:“不好了,邵……邵陽公主提前生產了!”
☆、第103章
因為邵陽公主懷有身孕,所以行館里一直備著穩婆,可是由于邵陽公主足足提前了二個月生產,自然是情況危急。
聶清麟雖然未有生育,但是她見過宮中的生育之路向來血腥異常,尤其是八皇姐既是頭胎又是早產,自是穩婆應付不了的。此時城中又是沒有什么知道根底的良醫。
聽了這話,聶清麟立刻說道:“去將張侍玉找來!快!”因為她讓巧兒一路跟隨,孩子與張侍玉自然是也離開了邊關一路跟來,安置在了行宮的下人房間里。因著心急著皇姐,竟是顧不得太傅的眼色了。
幸好太傅自覺那小小太醫不足為患,倒是也未加阻攔,只是將行館的管事叫了過來,詢問公主為何會發生意外?行館的主事嬤嬤當時恰好在房間里,便是戰戰兢兢地說:“今兒王爺前來,王妃看上去不太高興,就也不知說了什么,王妃便是突然喊著腹痛……”
說話間,張侍玉背著藥箱匆匆趕來了,還未及多看聶清麟一眼便是急匆匆進了內室。不大一會的功夫,張太醫連人帶箱子便從內室飛了出來,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傷口還為來得及痊愈的他頓時疼得臉都變了色。就看見休屠宏王爺高塔樣的身體堵在了內室門口,瞪著眼兒說:“你們中原人都是男人接生的嗎?”
聶清麟心里掛念著姐姐,見王爺竟是這般對待救命的郎中,登時也是心里有氣,正想說話時倒是衛冷侯及時開了口:“王妃情況危急,若是王爺只要世子平安,穩婆加一把剪刀就足夠了,若是想要王妃保住平安,就需要這位太醫入內救命,請王爺自選吧!”
休屠宏的藍眼閃著掙扎的光,最后到底是開口道:“若他能保住王妃和孩子的平安便好,不然他休想活命!”
巧兒一聽,竟是一時失儀,頓時緊張地去拉公主的手。聶清麟安撫地拍了拍她,以示張侍玉不會有事。
他一來,本來抬起穩定的姐姐便出現了情況,若是姐姐母子,平安還好,若是有了差池,她還要好好的問問王爺是做了什么呢!哪里會容許他在關內撒潑殺人?
張侍玉也是硬氣,因著在北疆匈奴里的遭遇,對匈奴人深惡痛絕,從地上爬起后,便是捂著胸口瞪著休屠宏說:“若是王爺真關心王妃,就請離開內室,以免影響王妃生產。”
就在這時,內室又傳來了邵陽公主的一聲慘叫,休屠宏胸脯起伏,連運了幾口氣后,才移開身子,讓張侍玉進去。
張侍玉雖說做過太醫,不過為孩子接生還是頭一遭,見邵陽公主疼得不住聲地喊叫,也是急得滿頭大汗,診了脈象,又施了針灸后,告一聲“恕小的斗膽“,雙手放在邵陽公主的腹上自上向下的按摩。
聽到邵陽公主在里面慘叫,休屠宏在屋外臉色是青一陣白一陣,他寧愿自己挨上幾箭,砍上兩刀也不想屋里的玉人這樣痛苦。
聶清麟也是雙手緊握,心里不落底兒。
邵陽公主在屋里被折騰了半宿,連慘叫聲后來都沒有了氣力,終于最后傳出了孩子的一聲啼哭,是個女嬰,只是聲音被正常嬰兒要小很多。聽到孩子的哭聲,休屠宏一個箭步就竄進屋內。
聶清麟和巧兒也終于放下心來。不久,門簾一挑,筋疲力盡的張侍玉緩緩地走了出來,巧兒連忙高興地上前攙扶。聶清麟站了起來,想了想,又緩緩坐下,說道:“多虧了張先生。”
張侍玉不敢抬眼去看聶清麟,只是聲音顫抖地說道:“不敢,此乃醫家的本分。更何況是八公主,張侍玉縱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也是有萬千話語擁在心頭,卻是不知該從哪句說起,巧兒看了看她名義上的相公,又看了看公主,臉色也是微微有些酸楚。聶清麟說道:“張先生受累了。巧兒,先把張先生帶下去好好休息。”
此時已經深夜,聶清麟向來不耐熬夜,此時聽到皇姐母子平安的消息,心里頓時一松,只是白日里本來就登山疲累,此時倒是全泛了上來。
太傅自然看到了她眼下的微微青色,便拉著她回轉了房間。
“八公主那自然是有人伺候,更何況王爺守在那兒。你去看也是不方便,再些睡下,明日再看去也不遲。”太傅心知龍珠牽掛皇姐,可是還是親自替她將那雙小牛皮的長靴脫下,順手除去白襪,去按摩她的足下,以前總是侍妾這般伺候著太傅,如今學以致用拿來伺候公主,手法倒是還算嫻熟。
聶清麟頓覺有些羞澀,便是又縮回腳來:“還未曾沐浴,太傅怎么上手了?”
太傅卻是將那小腳放到鼻尖兒嗅聞,聶清麟羞得尖叫一聲,小腳一蹬,差點踹到太傅大人的俊臉之上。
“哪里有什么味道,倒是覺得香得很,要是公主過意不起,倒是依著這樣子給本侯也捏捏。”
說著太傅將自己的靴子除掉,將大腳直直朝著公主伸了過去。太傅驚冠六宮,但是一雙大足還是俗人氣息,白日背著佳人一路疾馳,出了一身熱汗,聶清麟聞慣了各色沉香,這等新鮮的倒是沒有聞過幾次,便是直直地熏倒在了枕榻之上,再抬眼去往那張俊臉,有種隱隱地撕裂之感。
“太傅勞累了一天,還是去洗洗吧……”
太傅卻是有些惱了公主的嫌棄,便是在床榻上又是一陣胡鬧。
第二天,聶清麟不用人叫倒是醒了,可是太傅居然是起得比她還早,床榻的另一邊依然是空了。她在單嬤嬤的服侍,梳洗完畢就去探望皇姐。
清晨,張侍玉來替邵陽把脈,下針。剛剛收了針,聶清麟走進里間探望邵陽公主,看到休屠宏正高興地抱著嬰兒坐在邵陽公主身邊,嬰兒的個頭要比一般的初生兒小些,還在細細的哭著,讓人心生垂憐。
見到聶清麟進了,休屠宏站起身來,說道:“這次真是多謝公主了。你且配邵陽聊天,我去喚奶媽。”聶清麟走到床前,問道:“八姐,且好些了嗎?”邵陽公主卻是抬眼看她,嘴唇蠕動,卻不知該不該說,最后到底是對屋內的人說了句都下去吧。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二人時,她才緊盯著聶清麟的臉,遲疑地問了一聲:“陛下?”
聶清麟聞言目光一緊,不由得愣住了。
原來休屠宏前幾日截獲了一封密信,是葛清遠發給京城暗線的,要求暗線將公主和陛下本是同一人的消息和證據散發出去,務必要趁衛冷侯篡位登基前,讓朝臣都知道此事。
休屠宏第一反應是灑然一笑,以為葛清遠散布謠言,但是他仔細看了下信中的所言,又回想自己接觸到的皇帝和公主,感覺到此事怕不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