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聶清麟點了點頭便是順著王府的侍女去了內宅找姐姐。
太傅這才轉身,走進王爺那仔細一看,原來王爺雕刻的是給三歲小兒練習騎術所用的木馬。不覺有些感嘆,看來這王爺倒真是個疼愛自己孩兒的,尚未出世,便是早早地親手預備起了玩具來。
王爺見著大魏的定國侯前來,也不甚在意自己的衣冠不整,用巾帕子擦拭了下汗水后,便問到:“太傅可否食了午飯?本王不慣中原飲食,廚子那正架烤著一只整羊,不知本王能否請太傅共飲幾杯?”
太傅笑著點頭應下,便與王爺一起入了客廳,相對而坐,二人間的雕漆金柚木的桌上擺著酒壺酒杯和精致的燙酒瓶。
兩人雖才是第二次正式見面,卻發現對方居然甚合自己的脾性,乃是豪爽之人,不拘于小節。于是二人不約而同舍了燙酒瓶,直接拿了大碗,一碗一碗的,酒到杯干,仿佛要在酒場上先論個高低上下。
又一碗酒下肚,休屠宏面帶贊許之色說道:“太傅在我們北疆是赫赫有名,我們新王也是常常提起。本王一直以為是太傅無非就是南邊的白面書生,善于計謀取勝而已。此次見面才發現太傅卻是一個豪爽漢子,不似魏朝人,更像我們北疆人。就是長得太過漂亮了些……”
太傅“艷名”傳于深宮內府之中,無數婦人恨不得一親“芳澤”,太傅早已習慣自己的容貌被人評論,但被一個男人說成漂亮還是平生第一次。這薄唇不禁向上抿出一個危險的弧度,淡淡笑了笑,眼角卻不帶一絲笑意,“貴疆新任單于確實豪勇異常,在下曾經和他切磋過一場,也不過小勝半招。幸而其后便是握手言和,貴單于更是與本侯‘赤’誠相待,沒有半點隱藏,真是直爽之人!”
想起那休屠烈被他下令剝得干扔在路邊的情形,衛冷侯倒是發自內心地微微一笑。
二人甚是有些惺惺相惜,但是卻是心知,就算現在大魏匈奴維持著和平,但是遲早是會爆發一場生死之戰想到以后二人可能在戰場上相遇,休屠宏又飲了一碗酒,語有試探地說:“本王與太傅你很對脾氣,也不拐彎抹角地說話了。此次一別,本王也當盡力向單于進言,希望早日恢復邊關通商。可是太傅你也心知大魏此時內憂外患,就像只坡腳的羔羊行走在草原上,怎么不招來鷹爪豺狼?只愿你我二人以后不要在戰場上相遇,若真是到了那天,還希望太傅識得實務,不要負隅反抗!“太傅臉上恢復了平日高深莫測的表情,淡然道“天意莫測。只要你們敢來,我必集整個大魏之力迎頭痛擊,讓你等來時有路,后退無門。”
酒勁上來,男人們在酒桌之上論起英雄來也甚是認真。休屠宏撇了撇嘴,“整個大魏之力?若是以前還好說,現在南疆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你們,你們縱然有心,怕也是無力。”他一口氣喝下一碗酒,重重將碗拍到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如果我們聯絡南疆,同時發兵攻打你們魏朝呢?你們肯定抵擋不住,到時只怕是再無大魏了!”
太傅說道:“南疆這等坐井觀天妄自尊大之輩,縱然會有些動蕩,必然可以剿滅。如若你們和南疆真的聯手攻魏,我會以魏朝所有可用之力攻打北疆。我若勝了,回頭再滅南疆就是。我若敗了,匈奴也是會元氣大傷,無力再戰,到時候便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南疆無知蠻王便是成了不勞而獲的漁翁,到時一起便宜了南疆,讓他們一統南北便是了。”說出的話雖是驚天動地,衛太傅還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休屠宏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如果太傅鐵了心和匈奴玩命,北疆真是未必頂得住。就是頂住了太傅,也必定無力抵擋接下來占便宜的南疆。太傅這招很毒,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招式。
太傅接著說道:“兩軍相戰,兵士損命,百姓遭殃,而王爺也保不齊會有身死家滅的下場,嬌妻再次淪為玩物,拖出營帳為他人所得。”
聽到妻子被人所奪,休屠宏身上迸出陣陣殺氣,將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怎見得本王必死?”
太傅說道:“王爺若敗了,自然有性命之危,但還有活命的機會。不過……王爺若勝了,則難逃一死。”
休屠宏氣得大笑起來:“這卻是什么道理,敗了未必死,勝了卻活不成,你以為本王的弟弟是你們魏朝的先帝那樣狡兔死走狗烹之輩嗎?”
太傅說道:“北疆若勝,將得魏朝的廣袤國土。但是北疆是匈奴的根本之地,單于必定留在北疆。這里如此重要,新王必定不放心別人,十有八九是王爺你前來。可我魏朝地廣人多,且土地肥沃。王爺縱然無心,但實力上也能獨立成國。必然有人眼紅,在單于面前進讒言。北疆王家中本就親情淡薄,又不在眼前,久而久之單于必定心生間隙,到時只怕就是王爺喪命之時。”
這番話說出后,休屠宏久久沒有言語。太傅又說道:“其實我們魏朝從無覬覦北疆之心。北疆為游獵,魏朝為耕種,就算我們打下北疆也不會占領。依著本侯看,王爺倒是個磊落之人,戰場殺伐從無卑鄙手段,也不會斬盡戰俘婦孺……不似貴邦單于那么鏟草除根的狠厲。若是王爺能勸服單于收了征討中原的野心,不若兩家同好,世代通商。北疆能得魏朝之利,休屠王爺可得魏朝的支持,未必沒有可能再‘上一步’……”休屠宏聽到前面沒有反應,聽到最后一句卻是一皺眉頭。
衛冷侯說到這便是及時地收住了口,他也看出這個休屠宏不是休屠烈那般狡詐野心十足。今日的酒桌之言其實也是有試探之意。
只需要埋下一顆種子,且看它過些時日會不會萌發。
就在這時,二人起身去尋兩位公主,只見在花園里,永安公主正向姐姐展示著她帶來的嬰孩的小衣小鞋子,精致的小玩意倒真是叫人愛不釋手呢。
休屠宏眼光熱切地看著自己那小腹微隆的嬌妻,不得不承認,衛侯方才的話卻是有一番道理。
而太傅大人也在緊緊盯著那個巧笑嫣然的龍珠子,腦中卻是在想自己幾次這番辛勤耕耘,卻不知那公主的腹內可否有些訊息呢?
☆、第72章 七十二
聶清麟見了邵陽公主,便是與姐姐在花園子里的花架下乘涼閑談著,方才雖然只是撇了一眼,但是隱約看到那休屠宏雕刻的那塊木頭是在親手研磨著孩童的物件,心底倒是略略替姐姐放心了些。
最起碼在姐姐懷有身孕期間,安全倒是無虞。
閑聊時,聶清麟想起那休屠宏方才赤膊腰圓膀闊的樣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是悄悄問道:“聽說匈奴人愛飲烈酒,不知休屠王爺酒品如何?”
依著那樣的身形,若是個耍起酒瘋的,姐姐這嬌嬌弱弱的哪里能吃得消?邵陽被問得一愣:“好像不曾見他飲酒。”
這次換了聶清麟驚訝地瞪了眼兒:怎么可能?方才她雖然是進了花園,可是太傅大人帶著的那三壇子的美酒可不是假的。聽聞這休屠宏素喜飲酒,太傅也是投其所好才帶了精釀十年的美酒前來與王爺套一套交情的。
莫不是太傅情報有誤?
“倒是見了他飲了一次,可是那酒味甚大,本宮自幼便是近不得酒味,沾染了點便是會起酒疹,那次挨得近了……便是……起了酒疹。以后就不見王爺帶著酒氣來見了。”
這話其實帶著語病的,喝酒的是王爺,為何不喝酒的卻起了酒疹?大約也是口舌相碰過一過酒味了,不過這次聶清麟倒是識了趣,沒有像在那馬車里一般刨根問底。只是這一樣,倒是能看出那休屠宏并不是一味不知惜花的蠻徒。
當下便也不再問了。姐妹倆離別在即,都是不忍說出那個離字,又都是擔心著彼此的前程,便是彼此強裝著笑臉安慰著對方。
最后到底是邵陽開口道:“再過幾日,姐姐便要北歸,這次倒真是死了回來的心,便是有一樣放心不下,那就是妹妹你了,那衛侯專橫跋扈,性情必定是不好相處的,妹妹可要小心著個,切不可耍那小兒女任性的心思,惹來禍端……”
聶清麟笑看著自己的姐姐,她這個姐姐邵陽公主看似怯懦,其實倒是個會揣摩人心,看事情甚是一陣見血的。那些趨炎附勢,將自己女兒送入太傅府的大人們,看起來事情來卻是連這深宮女子都是不如。
他們只是想著搭上了太傅的大樹,卻不知這大樹真是不好乘涼,衛太傅在權術上的心思城府豈是一般人能揣摩的,除了白白搭上清白的女兒,卻是不見得有益處。那個尚凝軒大人便是前車之鑒。而那個五夫人的父親——戶部的董大人也是官運不順,因為糧倉偷工減料一事,被太傅在震怒之下全家發配邊疆種糧去了。不過最要命的是她那位作死出眾的父王,雖然沒主動送上女兒,卻也是葬身在了衛侯的刀下。,若是依著她的看法,這太傅大人分明就是個八字克岳父的——“岳父愁”!
也虧得那些大人們前赴后繼啊!前些日子舉行宮宴時,她親耳聽到有些官員不死心地借著祝酒的機會,向太傅積極地推銷自家里宜妻宜妾的女兒呢!
不過為了讓姐姐安心,她倒是寬慰道:“太傅待妹妹還算好,姐姐且放下心來……只是聽聞那三王爺也是有妾室的,卻不知好不好相處?”
邵陽公主聞言,眉頭輕輕蹙起:“也就是那個樣子了,再糟糕也糟不過父王的后宮情形……”
聶清麟只聽了這一句,便是心知肚明姐姐在那邊的情形,若真是好相處,這個怯懦的姐姐豈是會因為飲食上的不習慣,而大著膽子擅自逃了回來?
父王的后宮,那就是一本最血腥的江湖恩仇錄,看似嬌弱的女子卻都是心懷毒針,百里之外取人性命的高手。姐姐后來身邊連個貼身的侍女都沒有一個,若是那王爺不在府中,豈不是任人欺凌不成?也難怪邵陽姐姐要拼死回來了。
只盼著這次王爺迎回了姐姐后,能珍惜一二,回護著姐姐,加上有了子嗣也算是能在王爺的內宅里安穩度日了。
邵陽公主語畢,見了妹妹一臉擔心的樣子,連忙又補充道:“王爺的脾氣甚好,倒是不曾為難姐姐,妹妹不用擔心……”
夸贊王爺好脾氣的話音尚未落地,花園不遠的客廳了便傳來一陣拍桌子,砸酒杯爭吵的的聲音……
姐妹二人略顯尷尬,不約而同地只當是沒有聽見,異常熱絡地看起了聶清麟帶來的小衣小鞋。
待到后來太傅與王爺過來時,二人俱是喝過酒了的,看來酒桌上的爭執已經結束,看那二人的神情倒是有說有笑,聶清麟偷眼打量,果然見那王爺在姐姐身旁卻是刻意不去靠近,生怕自己的酒氣熏到了姐姐。
回來的路上,太傅許是喝多了酒,進了馬車后,便是枕在了她的膝頭小憩。美人膝頭暗香縈繞,太傅只躺了一會便是不大老實了,那手便是漸往聶清麟的衣襟里去了,聶麒麟微微紅著臉說:“太傅吃了酒,便是要鬧,怎生沒有個酒品?”
太傅卻是微微抬眼,望向了那小臉微紅的龍珠子。昨日憐惜她久未承歡,卻是不曾做透,只是解渴一般淺嘗了些甘露魚水罷了。偏生這小人兒嬌嫩得很,自己這般的手下留情,到了晨起了時候竟然還是賴床不起,直說自己渾身都是酸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