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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讓內侍監送來了幾株葡萄藤,搭了個涼架子,葡萄藤爬得很快,纏繞出了個綠涼棚子,再用涼水將青磚地面沖刷一遍,立刻暑意頓消。接下來架子下的小圓桌上的各樣零嘴、點心茶水也一一備齊。
不大一會,今日進宮覲見公主的第二撥客人便到了。
葛蕓兒在公公地帶領下,一臉好奇的喜色,進了鳳雛宮內。進了宮門。便看見公主坐在宮苑葡萄架下的桌旁沖著她揮了揮手,便也喜滋滋地過去向公主小友請安。
聶清麟以前因為自己的女兒身,從來沒有過什么至交好友,唯一算得上的們可能也就是小時與葛清遠的那幾日友情。
不過成為公主后,倒是沒了身份上的顧忌,居然結交下了葛蕓兒這個手帕之交,說起來與兄妹二人的緣分皆是不淺呢!
葛蕓兒頗有些幼時兄長之風,對于玩耍的花樣很是上心。等到與公主寒暄嬉笑了一會,便神秘兮兮地打開了自己帶進宮來的書盒。
聶清麟定睛一瞧。就是些四書五經罷了。誰知內里另有乾坤,居然翻開書頁,皆是些新上市的俗本佳作。
“那些侍衛一看都是些不學無術的,打開書盒檢查時,都把我嚇死了,沒想到只是嘩啦啦地去翻有沒有別的夾帶,卻不去看那內里的乾坤……”
永安公主看著葛蕓兒用手帕按住胸口微微后怕的樣子,便也跟著咯咯笑。
“公主還笑!若不是上次說宮里的本子俱是舊的,最近新出的都未曾看過,蕓兒何苦這般用心,花了足足一夜的功夫去給這些冊子換皮兒呢!”
聶清麟伸手取了一樣蜜果,將它放入到葛蕓兒微微鼓起的嘴中:“好了,本宮心知你是個赤膽忠心的,既然送本子有功,明日便去稟明皇上,賜給你個如意郎君如何?”
這下子,葛蕓兒的臉徹底是紅了,急得坐在椅上偷偷跺腳:“哪個說要討賞了,哪個說要嫁了?”
聶清麟用小扇遮住嘴也是哈哈在笑。
雖然最近對這些情情愛愛的本子看得有些厭倦了,但是葛蕓兒的舉動還是讓她覺得貼心。這般小兒幼稚之舉少了那些男子間的營營算計,便是閨蜜間的單純相處了。
葛蕓兒難得進宮,待到兩人說完了一番悄悄話,永安公主便帶著她去游了游后花園子,看一看新開的荷花。葛蕓兒進宮前也是被家兄耳提面命了一番的,心知就算公主好客,也不宜在宮中太久。游完了園子便提出了告辭。
臨走前,她忽然想起了家兄的囑托,趁著單嬤嬤那些下人離得遠,便小聲說:“家兄囑托,但盼三日后霓裳閣一聚……”說完便笑著轉身離開了。
聶清麟留在原處,笑著看著小友離去,只是心里卻是微微一沉。這突然而至的邀約卻是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啊。
一路心思沉沉地走回到了鳳雛宮。進了宮門,卻發現阮公公立在了門外。
待到進了廳堂一看,果然久未露面的太傅大人來了。此時正在悠閑地靠在軟榻上看著從旁邊書盒里拿出來的“四書五經”。青藍色的的封面上倒是端正的印著“春秋“二字,卻是不知那書里演繹的是哪一段“春情”?
因為入宮難得,這葛蕓兒此時拿來的俱是些香情艷史里的猛貨,聽說就算是婚配生育了的小娘子都會看的臉紅心跳,因著她還未曾檢驗,卻不知太傅大人此時長指捏夾的是葛蕓兒口里說的哪一本生猛?
看到公主進來了,太傅居然全神貫注到未及與她打招呼,只是慢慢地翻到了下一頁……
聶清麟只覺得臉騰的一下子便是滾燙燙的了,又不好直接去抽走太傅手里看到,便是局促地來榻邊,小說地說:“太傅今兒倒是有空,來這里坐坐……”
太傅還是沒有言語,悠閑地又翻到了一頁。聶清麟只是覺得這臉兒燙得再也忍不住了,便是強行從太傅的手里抽了本子:“太傅可否用膳了?一會陪著本宮一起吃些可好?”
太傅這是才微抬鳳眼,慢悠悠地打量著公主半天,才答非所問地說:“微臣聽說公主最近很是用心,看了不少儒家經史……只是今兒,才知道公主這般用心究竟是為何……”
聶清麟看著太傅有些玩味的眼神,心里真是一垮啊。自己最近的確是看了些正經的書刊,畢竟是身為公主,少了以前生怕別人誤會自己皇子爭權奪位的忌憚,涉獵的范圍倒是擴展了些,可是今兒被這一書盒的艷情生生地毀成了嗜好漁色的公主了。
太傅大人,朕與四姐樂瑤公主真不是一路的啊!
太傅公事繁忙,只是半路聽說雍和王妃前來拜見公主,才過來看一看,沒想到來的時候,已經是兩撥客人,人走茶涼了。因為公事繁忙,實在是耽擱不得,又幽幽打量了公主一番,才起身告辭了。
待到太傅離去后,聶清麟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手里搶奪過來的書冊,“玉女濃情快史”幾個亮瞎了人眼的大字便是閃入了眼簾。
再翻幾頁書冊……果然是“快”,只幾頁的功夫,書中的千金小姐已經跟馬夫、小廝、表哥三個各有味道的男人野戰完畢。那地點也是匪夷所思什么馬廄,假山山洞,還有船上……還真是個不怕臟不怕累的好小姐呢!
聶清麟再也不能看下去了,只是懊惱地將臉埋入了被里,心道:“蕓兒啊!你可害苦了朕!”
第二天,是休朝的日子,太傅大人突然邀約公主前去騎馬。
換好了騎馬裝,便來到了御花園后面附屬的馬場,這馬場不大,不能跟燕子湖畔的相比,但是平日里跑上一兩圈也是不成問題的。
當看到太傅引著自己去那馬廄里,聶清麟突然想起“快史”里那小姐被個壯馬夫騙入到馬廄里破了身的情節,頓時嚇得不肯再走。
太傅大人不明就里,轉過俊臉微微挑眉望向了龍珠:“公主為何不走了?”
“太傅……那馬廄實在沒什么可去的……還是別去了……”
太傅卻目光微閃道:“可是微臣卻是覺得馬廄別有一番風味……”
“風……風什么味,都是馬糞的味道,臭不可聞!還……還有甚么興趣……可見那寫書的也是個閉門造車的!壓根就是一通胡編亂造!”聶清麟急急地說道。這要是被個不正經的太傅壓在這臟臭的干草上,真是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可是太傅卻是一副疑惑的樣子:“公主是說哪一本?……哦,想起來是那本《春秋》是吧,微臣只是想讓公主親自挑選一下馬匹而已,可是聽公主此言倒是希望微臣做些什么?”
太傅大人一本正經的戲弄人才最是厲害呢!聶清麟實在是招架不住,只能是紅著臉兒,連連說“太傅誤會了,其實本宮也是想好好地選一匹馬來著……”
上次太傅教授騎馬,一路便是教到了營帳里,這次太傅倒是教授得有板有眼的。被太傅健碩的臂膀圈圍著,沒有墮馬的憂慮。太傅帶著公主在馬場里奔跑了幾圈后,便是命人打開了馬場的門,帶著侍衛,又是一路跑出了宮門。
徑直跑向了城外的尤云山。順著盤山路跑到了尤云山頂,不遠處的京城便是盡收眼底。
幾代的都城甚是繁華,展眼望去便是一副綿延開來的市井宮廷的長卷。
太傅輕攬著懷里的佳人,低聲說道:“待到這山河繁穩,我們就大婚……”
聶清麟心里一沉,她注意到太傅說得是大婚二字。
只是大婚之時的皇帝是誰便是不言自明了。太傅突然下了這等承諾,換做是那個郡主林妙聲恐怕已經是喜極而泣,謝主隆恩了吧?
可是她是誰呢?她本是大魏的公主,又是當今的圣上,一輩子生長在那深宮之中,如今便是又換了個合乎法力的名頭,再繼續在深宮里煎熬完后半生,替身后的那個男人生兒育女……
這樣的結果,她該是展顏喜極而泣嗎?
自然衛冷侯也并不是在詢問身前的人兒,便是如同以往,他下定了一個絕對不會更改的主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