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傅大人氣得俊容微微變形!若是現在還聽不出這小混蛋的胡侃,倒真是個被美色迷昏了頭的了!在花溪村她與那匈奴王子對答如流的時候,他便瞧出來了,這個小女子還真是嘴上涂蜜,一張巧嘴便將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間,身子瘦瘦小小,那膽子倒是奇大!她真是捏準了自己現在迷戀著她,便開始肆意妄為了?
怕自己在盛怒之下真的會一把掐死這滿嘴胡語的。太傅大人粗魯地推開身邊的小兒,撩起簾子便跳下了馬車,翻身上了馬。
聶清麟慢慢地爬將起來。靠著車廂,出神地望著山路邊的田園風光。
☆、第46章 四十六
回了行宮,她扶著單嬤嬤的手下了馬車時,瞧見太傅怒氣沖沖地下馬離去了。聶清麟倒是了解些太傅的脾氣,生了氣便要自己氣消了才好,所以倒也是沒太放在心上。
不過掌燈的時候,單嬤嬤倒是送來了兩本經書:“太傅說圣上不進山門照樣可以好好磨一磨心性,請圣上閑暇時將這兩本經書抄上五遍,”
“……”
本就是無所事事的宮中生活,太傅既然派下了任務倒是算是沒有白白度日。
當天夜里,聶清麟就坐在寢宮的書桌邊,單手挽袖,提著一只毛筆一字一句認真地抄起了經文。
太傅沒有去皇上的寢宮,他正在書房召見著自己的京城布下的親信。
此時京中便是群龍無首的狀態,正氣不足,便是邪氣橫生時。衛侯倒是真盼著,有那么幾個妖魔趁著這個時候早早地現了原形。
聽完了奏報,又向密探們布置了事項后,已經是深夜,太傅步出書房時,習慣性地朝著那寢宮望了一眼,只這一眼臉色驟變。
只見那寢宮里燭火搖曳,大有通曉不眠的架勢。太傅皺著眉叫來阮公公:“去寢宮瞧瞧,皇上在干什么?”
不大一會,阮公公便回來復命:“皇上正在抄寫經書……”
說完,阮公公便低頭垂手等著太傅的吩咐,可是半天沒有動靜,等他抬頭偷偷地一望:哎呦喂!太傅那臉色分明是氣得不輕,狠狠地瞪著寢宮的方向磨著銀牙。
阮公公不知道今日二人出游那一關節,只心里道:這又是怎么了?瞧那意思是皇上惹太傅不高興了,咳,挺機靈的一個皇家孩子,怎么就老是不知死活地去捻這老虎的胡須呢?
還沒等感慨完,太傅的身形已動,朝著皇帝暫住的宮苑走去,可是入了宮苑卻并沒有進去,而是立在窗外去窺視那屋里的情形。
平心而論,聶清麟執筆的樣子倒是清雅至極。衛冷侯知道這小龍珠有些藏拙,單是看那一筆腕勁十足的文字,便絕不是個平庸的飯袋,可是他卻并無心去欣賞美人執筆的風韻……
現在都什么時辰了?
看她的架勢是要通宵達旦地熬夜抄寫經文了?這般的勤勉是要做給他看嗎?太傅直覺這聶清麟是在跟著自己置氣,白天便沒有消散的火氣,頓時又是漲得老高。
立在窗邊靜看了一會,太傅便陰沉著臉回去了。
既然是自己的下的命令,總是不好朝令夕改,若真是這樣,倒是叫那個小混蛋抓到了訣竅,以后總是這般行使苦肉計該如何是好?
太傅覺得自己近日在皇上面前威嚴不足以震懾龍威,倒是下了狠狠地整治小皇帝的決心。
只是這夜太傅大人是怎么都睡不成,倒在床上翻覆了幾次,又起身立在窗前去看隔壁宮苑沒有熄滅的燭光。
不由得又懊惱起旁人,心道;這單鐵花也是個沒魄力的,居然由著那小皇上胡鬧!換個懂大義的嬤嬤,就應該強行熄滅了燈火,讓皇上早早安寢!此時,太傅早就忘了自己吩咐過單嬤嬤——小事且隨著皇上。一心又惱起這女將軍不會審時度勢了起來。
一時間相鄰的兩個宮苑皆是一夜無眠。好不容易天微亮時,那燈才熄滅,看樣子是安寢了。看了太傅卻是睡意皆無,依然立在窗前,臉色晦暗。
到了清晨,阮公公進來服侍太傅凈面更衣,然后小聲地問:“太傅,一會就該返回京城了,您看什么時辰出發?”
太傅凈過面后,伸手接過漱口的茶盞,突然問道:“皇上是不是還睡著?”
阮公公連忙說:“聽單嬤嬤說,倒是醒著的,因為知道今兒要出發,就是不大精神,蔫蔫的,昨兒就睡了不到半個時辰。”
太傅聽了,面無表情,自顧著漱口,等打理完畢了便說道:“京城事務冗繁,不宜在行宮耽擱太久……你讓韋神醫去給皇上問問脈,開些安神養氣血的湯藥,讓圣上在船上能好好的睡一覺。
阮公公退下,依著太傅的吩咐去辦事了。
等太傅上船時,小皇帝已經在船閣二樓的臥房里睡下了。進了臥房,床幔已經重重疊疊地放下,掀開簾子望進去,那小臉睡得粉粉嫩嫩的。
太傅忍住去摸一摸的沖動,轉身來到了旁邊的書桌旁,只見那書桌上還鋪著未干的筆墨,似乎這小皇帝上船時,還用功了一陣。
太傅踱了過去,伸手拿起那厚厚一摞已經寫好的紙稿。
可是展目一看,哪里是什么經文!居然是洋洋灑灑的“罪己詔”。字里行間倒是層次分明,將自己這些時日的錯誤逐條列舉了一番。除了胸無大志“昧國邦而累人臣”外,還有不能體察臣心的“無安賢之徳”。
還有大段回憶過往在宴席中太傅英姿的情節,以示圣上對臣子的儒慕之情。甚至連自己當年出征,在皇家宴席辭行時說的話穿得衣衫都詳細地描述了出來。連自己的忘了的細節,真不知她是怎么記住的。
也虧得這龍珠子是個能扯的,洋洋灑灑地愣是書寫了萬字。雖然里面的大都是稚子幼稚以極的言辭,但衛冷侯可是真真的被氣樂了。
放下這篇罪己詔,太傅倒是有些釋然。自己是比那龍珠子大上許多的,怎么也被那小混蛋拐得生些無聊的閑氣。
如今在這深宮里,她能仰仗的便只有他衛冷侯,只怕自己那天在馬車上變了臉色的一聲怒吼,是嚇著了這嬌嬌弱弱的小人兒,那么貪睡的人,卻熬夜弄出這么個不倫不類的罪己詔,倒是反襯得他衛冷侯不通人情,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聶清麟這一覺睡得倒是悠長,韋神醫開的藥方就是精妙,原本晨起時,因為睡眠不足而頭痛欲裂,可是服下那劑湯藥后,便沉沉地睡了一覺,等到睡飽了,雖沒有睜眼,也覺得身子舒爽得很。
睜開眼時,發現太傅居然睡在了自己的身邊,此時太傅呼吸深沉而綿長,看那意思應該是睡得正熟。
聶清麟微微抬頭看了看書案上被動過的書稿,心里想著:太傅大人的火氣應該是消了吧?于是便又放心地倒下,怕驚擾了太傅的安眠,也沒有起身,倒在榻上抽出枕邊的小說本子,猶自看了起來。
自從花溪村回來后,她便不再看那些艷史俗本,不知為何,再看那書里的男歡女愛便覺得都是一樁樁難以成全的悲劇,就算那寫書的再如何潤色粉飾,她總是能想到這琴瑟和鳴,夫妻舉案齊眉的種種不合情理之處,書若是看到這個份兒上,那便是失了味道。
所以,皇帝現在喜歡臨幸些個江湖草莽的俠盜小說,雖是少了纏纏綿綿,卻是多了些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暢快淋漓。
看到少俠手起到刀落斬了佞臣的脖子那段精彩處時,太傅大人也醒了,睜開眼伸手便抽走了她手里的書卷:“怎么臥在榻上看書?真是個沒規矩的!”
聶清麟聽著太傅的語氣,便知道他是消了氣的,便大著膽子靠了過來:“看太傅睡得正香,怕起來了驚擾了太傅,太傅怎么睡得這么久?莫不是昨夜又熬夜處理國政了?”
太傅大人的俊容一繃,聶清麟心知又觸了逆鱗,趕緊又轉換話題:“昨兒太傅沒來陪朕用膳,朕都少吃了一碗飯,太傅今兒陪朕一起用膳嗎?”
衛冷侯半垂鳳眼,那長長的睫毛倒似美人一般濃黑彎長。他靜看著小皇帝,突然說道:“皇帝這幾日的憂思,微臣已經了解,只是還望皇上信任微臣,不要總是擅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