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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體貼的巧兒,卻來了這么個榆木腦袋的夜叉女將軍,唉,宮中的日子可是越來越精彩了。
好不容易板著臉,終是勸住了單鐵花還要領受的那最后的幾鞭子,又賜了藥給了單嬤嬤,這一節才算是了了。
聶清麟覺得以后,倒是不要跟這個嬤嬤做對為好,畢竟在這個為大魏流血流汗的女將軍面前,自己這個不事生產的皇親貴胄若是再矯情下去,便真是該拖出去抽打一番了。
乖乖被單嬤嬤沒收了零食,泡了熱浴,又忍著疼疏通了經絡后,聶清麟突然覺得那日在外堂的那番話。太傅倒是像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因為天兒越來越熱,到了夜里沒有安寢的時候,聶清麟習慣吩咐宮人開了扇窗透一透氣。
現在在寢宮中,聶清麟都是身著女裝,不用再里外圍裹,想來今年的夏天倒是比往年好消散了。單嬤嬤拿來了花冊子,讓小主子挑一挑壽糕的花樣。
再過幾日,便是聶清麟的十六歲生辰了。
依著太傅的意思,這算是大魏人的成人之年,大魏皇帝的成人之禮不能不大辦一下。
于是這幾日內侍監、禮部都忙著操辦著皇帝的生辰大事。
“還要做壽糕?太早了些吧?”
聶清麟記得自己的父皇也是在三十歲的壽辰時,才開始制了壽糕。她才十六歲,為何要坐這老氣龍鐘的事物?
單嬤嬤便一板一眼地轉達了太傅的意思:“太傅說,這壽糕是圖著討個健康長壽的好彩頭,另外此次做壽糕的師傅是從江南請來的名廚,一只大大的壽桃面兒里夾著十四種水果的滋味,讓圣上這幾日淡出了鳥兒的嘴兒過一過癮也好。”
聶清麟忍不住笑了,覺得單嬤嬤這不加修飾,不知變通的性子,有時也挺可愛。
既然是這一樣,倒不妨定個大的,估計過完了這次癮后,那嘴里又要清淡許多時間了。御膳房倒也是周到,不但是拿來了花冊子,還拿來了幾碟子五色面皮,讓皇帝先品嘗一下,再做定奪。
這面皮含著各色的花香味,據說是雜糅了不同的花兒的花粉研磨調合的,吃起來花香包著果香,可真是讓人延壽呢!
聶清麟把這個碟子排布在軟榻的小幾上,伸手捏著一點點地往嘴里送。吃了幾口,便想著打個微盹。
她斜斜地靠在軟榻上,剛想閉上眼兒,眼角兒卻瞟見那窗邊似乎有什么細長的在晃動。
待她定睛看了過去。只見一條白蛇正瞪著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正陰冷地瞪著她。
不對!不是一條!只見那窗外陸續又爬進了五六條同樣細白的長蛇……
聶清麟不敢動,只能盡量挑高嗓門,喊了一聲:“單嬤嬤!”
☆、第38章 三十八
她剛顫著音兒喊出來,殿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可是第一個走進來的卻是衛冷侯。
他原是打算晚上帶著龍珠子去御花園走一走,在寢宮里也圈了幾日,別是憋出了郁氣。可是方走到殿外,就聽到了龍珠子有些發顫的聲音。
聽慣了她那沙啞中帶著軟糯的聲音,自然也能分辨出這一聲叫喊里的異常,便一個箭步飛奔到了內殿,一眼便看到了軟榻邊的群蛇亂舞,而小人兒卻無助地僵直在榻邊的情景。
他的目光一頓,沉聲說道:“別動!”
恰好在內殿門邊的墻上正掛著他曾經特意給龍珠打造的小弓,這小弓應該是許久沒動了,落了些許的灰塵,他快速地取了下來,又抓了一把竹箭,將弓弦拉得滿滿的。
就在爬在最前面的小蛇張開了口,準備襲擊聶清麟時,連發竹箭像雨點般向群蛇襲去。
到底是百發百中的箭術,那幾天露頭的蛇都是七寸中箭,抽搐著癱軟在那。借著這個空檔,衛冷侯快速地沖過去,抱起嚇得臉色微白的小人兒出了內殿。
感覺到懷里的身體在微微抖動,太傅連連在她的額頭輕啄了幾下,:“沒事,有本侯在,陛下不會有事。”
安撫完了心尖上的寶貝,太傅冷聲說道:“給我好好的查一查!禁宮之中怎么會出現這種腌臜東西!”想起方才的兇險,再看看懷里的龍珠還有些余悸未消的可憐模樣,英俊的臉頓時殺氣騰騰……
等到單嬤嬤領著人宮里宮外都搜了遍后,才發現一共有八條銀蛇爬進了寢宮,其中太傅射死了六條,剩下的兩條還沒有來得及爬上窗戶就被單嬤嬤一刀斬斷。
可是眾人看了半天也沒有認出這是什么蛇。
最后便宣了韋神醫進宮來辨認一下,順便幫受了驚嚇的龍珠診脈。
可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韋神醫居然也是辨認了許久后搖了搖頭:“老朽經常以蛇入藥,卻是對這種蛇聞所未聞。只是它們的牙齒形狀應該還是剛出殼不久的小蛇,方才用銀針探了一下卻是口含劇毒,甚至連身體的鱗片都噙著毒液,若是遇到了這長成后的大蛇,中了這蛇毒可就是老朽也回天乏術了就在這時,突然單嬤嬤“啊”了一聲,眾人循聲望過去,才發現其中一條被斬斷了頭的蛇,居然蛇頭一路滾落到軟榻的小幾上,大口地咬住了那碟中的壽桃面皮,吞咽了起來。
韋神醫見狀,連忙用劍撥開了蛇頭,再叉起那面皮聞了聞,頓時有些恍然大悟:“這面皮里有瓊海花的花粉味……我知道了!這蛇是棲鳳蛇。”
太傅哼了一聲,“棲鳳,這種丑物倒是取個雅致名。這丑蛇究竟是什么來歷?”
韋神醫說道:“這棲鳳蛇甚是奇特,是南疆之產物,每年十月罕見的金鳳雛鳥破殼時也是棲鳳產卵時間。棲鳳蛇會四處尋覓金鳳鳥窩,待金鳳出去找食時將蛇卵產在雛鳥的羽毛中,借雛鳥體溫培育蛇卵。幼蛇一旦破卵而出,飲食雛鳥的血液,然后爬出鳥窩摔到地上,鉆洞入土,并以土為食,直到成年后再回到樹上。 因為棲鳳蛇非金鳳雛鳥而不產卵,數量很少,老朽從不得見,所以沒有認出。但是此蛇最好食瓊海花,往往會從樹上爬下,吞咽瓊海花的花瓣。我也是憑此才認出來。”
“南疆”二字甚是敏感,衛冷侯聽了后,立刻皺起了眉頭,命令道:“韋神醫,你且領著人去御花園圈養白孔雀的院子查看一下。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那幾只白孔雀已經倒地身亡,而地上有東西鉆出的痕跡明顯。
顯然,這些棲鳳蛇經過了改良,寄生在了這些進貢的白孔雀的羽毛上,并成功地混進了宮中,蟄伏在地下。
那個做壽桃面皮的師傅也很快被抓來了,先是一臉的莫名其妙,聽聞這這面皮居然引來了蛇群攻擊圣上,嚇得老頭是體若篩糠,直說不關自己的事兒。
問到瓊海花粉時,那廚子指天發誓,是家中祖傳的秘方,家里幾代做壽糕都是如此,保護敢增減一絲一毫的作料,不信可以去問他的那些個老主顧,保證都是這個味兒。
一頓嚴刑拷打,也沒問出個所以然,而食用過壽糕的人,也承認這廚子的確總是做出這種迥異于其它花香的壽糕。
太傅臉色陰沉,因為這壽糕也是他臨時起意,剛從江南請來的廚子,要是這么追究起來,倒像是他故意要陷害皇上似的。
到底是神醫熟悉些這怪蛇,他確實有些不解,明明這蛇是成年后毒性最強,速度最快,盤踞在樹上時,就連路過的飛鳥,都能被它閃電的速度擊中,難以幸免,若是有人故意安排,為何在這些蛇還未成年,就早早地引出?
還說不定真是皇帝福祉庇佑,因為這壽糕面皮兒的緣故,將這些蟄伏的小蛇早早引出,有驚而無險地避過了一次劫難。
太傅心里清楚,這背后最大的禍首恐怕就是那個南疆的使者——乞珂公主。
想到這,太傅大手一揮:“來人!派兵馬包圍驛館!活捉了那乞珂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