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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今兒帶著的如花家眷甚多。除了四夫人尚云香外,另有一位嬌俏的小娘子。
據說,是主管戶部的董大人的千金董妙音,不但臉頰嬌嫩,年歲更是嬌嫩,未滿十六。聽說初入到太傅府,就甚多寵愛,大有將她提拔為正室的勢頭。
太傅正看著遠處馬場上的比賽,身旁的新妾妙音也甚是體貼,用白玉盞倒了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伸出小手,輕輕遞到了太傅大人的嘴旁。
太傅大人看得正入神,就著纖纖玉手一飲而盡,順手攬住了妙音的香肩,與旁邊的同僚們開懷大笑。
衛冷侯懷里輕摟住的五夫人,滿臉是盛寵在握的羞澀,再看看孤零零獨坐的四夫人,輕咬著銀牙,擰著手里的巾帕子,灰蒙蒙的臉色倒是跟她那庶出的姐姐異曲同工。
這才多久,嬌媚的容顏還在,枕邊的席榻尚暖,就失寵如斯。要是有一天那武星子正式坐上金鑾寶殿,廣開后宮……其中的胭脂戰爭,慘烈得可以想象?。?
待到一場賽事結束,太傅大人松開懷里佳人,囑咐她多與其他眾位官員的家眷親近,然后起身來到皇上近前,低聲說:“下午日頭漸大,臣陪皇上去營帳里歇息一會吧。”
聶清麟自問自己受太傅點播,明白了許多的事理,起碼那些個閑書里,幔簾后吱吱扭扭的木板聲里的蹊蹺,也是略懂一二。
怪不得父皇沉迷此道,原來花樣甚多!
而眼前這太傅活脫是個色星投胎,姑娘家家,落入他的手中,就算是羅裙未解,襠褲未開,清白也毀去大半了。
想到這,小皇帝微笑著說:“開春的日頭正好,朕想多曬一會,太傅既然是帶著家眷來,倒不如帶著她們去營帳里好好歇息一下?!?
太傅聞聽此言,先是微皺眉頭,接下來又是眉頭舒展,自從那次策馬歸來,這龍珠子就一直同自己鬧著別扭。
也怪自己那次太過性急,自從著了這小兒的魔道,就一直未同府里的妾室親近,就算是新納的那個五夫人,也始終沒有興致去垂幸,欲積則滿溢,一時間忘了形,只拽著御手大行其事,就未曾再撒開,一浪高似一浪,嚇著了這未開解人事兒的小龍珠。所以對他這幾日來的諸多別扭也甚是寬容。
可如今諸位大臣都在,自己再荒唐,難不成還會把圣上騙到營帳里真去做個甚么嗎!他用得著如此的避如蛇蝎嗎?
頓時,太傅本就不算大的氣量開始有些不痛快了起來。
但是聽了皇帝的后半截話,太傅又覺得有些恍然,暗自好笑道:自己的這顆寶貝珠子,似那婦人一般嬌弱,居然也學全了這爭風捻醋的本事,還真是要變成個婦道人家不成?
當下,微瞇起鳳眼,聲音又冷了幾分:“臣覺得皇上還是不宜在日下久曬,請圣上隨臣入營帳?!?
聶清麟見太傅似乎真的動怒,立刻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綠豆棗茸糕子,連嘴邊的糕餅渣子都沒擦,乖乖地跟著太傅入了營帳。
進了營帳,還沒待她坐穩,就聽到太傅冷冷地問道:“皇上這是在吊臉子給臣看嗎?”
聶清麟很想沖著太傅哭喊:“愛卿哪里給聶氏皇姓留下半張臉皮,朕真是沒臉可吊!”可是面兒上卻是恭敬地說:“方才的糕餅太好吃,朕一時間舍不開手兒,朕知道錯了,太傅莫要動怒。”
太傅倒是知道這小兒的認錯,頂多是過過嘴,從來沒有半點走心,心里雖然還在惱著,但是看著那小兒還在伸著舌頭輕舔著嘴角的殘渣,可氣又可笑,那繃著的臉便緩一緩,瞇著鳳眼道:“身為一國之君,一半的心眼都鉆到了吃食里,偏又是個怎么吃都不長肉的,看看你還有半點國君的龍儀嗎?”
聶清麟這次是真的覺得太傅所言甚是,自己可說不定就是天上的餓星下凡,要吃跨煞星父皇留下的半壁破江山,助武星子大人一臂之力。也不知道將來眾星宿重歸天宮,自己這個得力的吃貨能不能討得武星子仙人的一包封賞?
“朕在百官面前失儀而不自知,幸虧太傅提醒,太傅大人真是朕之幸甚,國之棟……”
可惜,這次全套的馬屁還沒有拍完,人又被太傅粗魯的拉入了懷中:“微臣對皇上的心,日月可鑒,但是皇上要知男女有別,就算臣的心中視皇上若至寶,可是府中主位上的,到底要是個女子?;噬锨心獙W了婦道人家,一味的跟些小女子捻醋吃味,那反倒是降了自己的身份?!?
小皇帝眨巴了下眼,才明白太傅話里的意思。不愧是要成大事的人,霸氣!
她有心向太傅解釋,自己真沒墮落到跟他府中一干妾室捻醋的份兒上,但是尋思著這話太過打臉,似乎質疑太傅男女通殺的魅力,趕緊改口道:“朕記住了,以后太傅只管攬妻納妾,朕絕不會干涉太傅大人府內的家事……可太傅要是在朕的面前攬個翩翩少年摸頭親手的,朕……一定要抓花那……小浪蹄子的臉!”
“小浪蹄子”這詞兒,是皇上昨兒在新得的一本市井艷史冊子里學來的。簡單的四個字,吐出有力,擲地有聲,當時她反復學著冊子里的潑婦語氣,練習了幾遍,沒想到這么快就派到了用場。
果然是學以致用!
這“淵博”的學識,頓時讓太傅大人變了臉,滿臉的冷然不再,鳳眼微瞪,薄唇輕啟,咬牙切齒地說:“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污言穢語?!”
☆、第30章 三十
小皇帝沒想到馬屁拍歪了,只能嘿嘿笑了兩聲,總不能沖著太傅說自己喜好看那些個艷史俗本吧!
衛太傅瞇著眼兒,俊臉的鼻尖都是滿滿的冰霜。
一個清清麗麗的少年,宮里十幾年的栽培,舉手投足間都是難掩的貴氣,可偏偏一本正經地扔出一句“小浪蹄子”,真是讓聽者抓狂。
真看不出,這小兒刻薄人的本事又是見長,旁的婦人若是如此牙尖嘴利,太傅大人早就厭煩透頂了,偏偏到了龍珠子的身上,這等毛病就讓人心生愛憐,只想用自己的嘴堵住那張若嬌花兒般的小嘴,狠狠地纏住那靈巧的小舌……
事實上,太傅也的確如此行事了,一口封住,狠狠地懲罰,直到懷里的小人兒,喘不過氣來,才意猶未盡地松口。
“微臣服侍皇上的時候,圣上怎的還不喘氣兒了?若是這么一口憋過去。臣宣太醫時,總不好說皇帝是親嘴兒暈過去的吧?”
“你……”聶清麟的小臉的確是憋得紅紅的,暫時收起了伶牙俐齒,再不敢惱了太傅。
就在這時,阮公公在帳外小聲地稟告,說是兵部送來了加急的文書,需要太傅和尚侍郎回去處理。
賽馬會已經進行了大半,剩下的節目,大都是為女眷安排的,為了讓這些平時養在深閨里的貴婦們盡興,大部分的男人們都先行離開了。在衛太傅走了后,聶清麟也準備起駕回宮。
這一路的官道,早在幾日前就封道了,先遣的營隊,挨片草叢過了一遍篩子后,才能讓皇上的兵馬安全通行。
這里離京城不算遠,也不是什么荒涼的地帶,所以侍衛們雖然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卻心知這一路出危險的可能性并不大。
從燕子湖回宮的路,必須要經過一處靠山崖的彎路,原本很寬敞的大陸,可以并行兩臺馬車??墒腔实鄣蔫庱{照比平常的馬車略寬,路過這里時,就把整個的官道堵得嚴嚴實實了。
當車馬行至這里時,坐在鑾駕上的聶清麟字體只聽到一聲金屬撞擊的“咔吧”聲,然后鑾駕就是劇烈地一震,她的人差點從上面滾落下來。緊接著就一陣人馬的喧嘩聲,只聽帶隊的侍衛統領呂文霸高喊:“有刺客!護駕護駕!”然后就吹起了響哨所特有的信號聲,希望前方太傅的兵馬能夠聽到回來支援。
原來這處山路的兩旁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按上兩道鐵鉤子,別的馬車可以安然通過,可是皇帝的那略寬的鑾駕通過時卻被死死地扣上,想要掙脫還要費些周折。
就在這時,十幾個蒙面人突然從天而降,落到鑾駕上,手中的長劍就猛地往下刺去。
聶清麟早在馬車震蕩時,就飛快地矮下了身子,趴到了座位底下,那劍尖刺破了座椅的靠墊,卻沒有穿透椅座。
刺客感到沒有刺中,便飛身下來,準備沖進鑾駕里刺死皇上。可是那些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加上都是太傅親自挑選出來,各個武藝精湛,沖上去幾刀就砍中了其中的三個,可是這些刺客被刀砍中,連躲都沒躲,居然對身后的侍衛無動于衷,一味地朝著鑾駕繼續撲過去,只求結果了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