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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榮王爺聽了,暗罵自己糊涂。正待轉身命令少年折返的時候,太傅又出人意料地開口了:“今兒只是來吃酒放松,朝堂上的繁文縟節且放到一邊,酒席上熱鬧些才好?!甭牭冒矘s王爺也哈哈直笑。
尚凝聽了,也暗罵自己糊涂,連忙囑咐身后的侍衛去樂坊找幾個出挑的琴娘歌姬來助一助興。
就這樣,那濃妝艷抹的少年也跟著一起上了樓。
等到幾個人在窗前坐下,酒菜也紛紛擺上,悠揚的琴聲響了起來,伴著歌姬嬌滴滴的聲音輕柔地變換著,酒席間頓時春意濃濃。
尚凝軒與王爺給太傅敬了酒后,太傅突然問道:“安榮王爺,本侯聽聞您的小女將要出嫁,不知許配的是哪家的公子???”
安榮王爺的肥臉微微發僵,然后笑著說道:“小女自幼便許配給了平西的都尉王茂為妻?!?
衛太傅笑了笑:“王茂?倒是個青年才俊,如果本侯沒有記錯應該是安西王的親外甥吧?嗯,倒是門親上加親的好事。”
那安榮王爺心知太傅與安西王不大對付,正擔心太傅翻臉,沒想到又這么輕飄飄地翻過去了,心里不由得一松。
“畢竟都是皇親,小女嫁過去也有個照應不是?可要是太傅您動了娶正妻的心思,那再好的親事我也不要,一定把小女嫁到您的府上,您才是大魏朝一頂一的青年才俊呢!哈哈哈哈……”安榮王樂得臉上肥肉亂顫。
只把旁邊的尚凝軒氣得咬碎了鋼牙,自己的親妹子正在太傅府上做妾,這個無能的王爺倒想做起了太傅的岳父,真是個拎不清的酒囊飯袋!
不過還真佩服太傅,平日里的冷面閻王,可不是浪得虛名,今兒是怎么了?安榮王爺這么冷的笑話他現在居然也能跟著一起笑起來。
“王爺您過謙了,不過您也知道,安西王一直對本侯心存誤會,如今朝堂的國庫吃緊,還得靠安西王通融一下,本侯與鎮守一方的藩王總是這么僵持著也不大好??!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也聊表一下心意,本侯新得了樣寶貝,是上好的碧玉制成的床榻,這么大的上好玉材可是不多見,夏天躺在上面倒是消暑得很,平西那個地方夏天長,酷熱難耐,本侯尋思著這份薄禮安西王應該肯笑納吧?”
安榮王爺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那玉床他是見過的,通體的碧綠瑩玉,隨便敲下一小塊,都是價值千金的好玉,加上打磨的工匠手巧,這制出來的玉床可真是價值連城??!原來這寶貝是到了他衛冷侯那了!
聽完了太傅的話,他連忙笑著應道:“那安西王是最喜歡搜羅稀奇珍寶的了,我送小女的隊伍后天便出發,太傅只管把他寶貝先送到我的府上吧!”
衛太傅笑著擺了擺手:“那玉床要是運輸的話,零件機關都要拆解開來,安裝甚是費時費力,我命人精細地打包好,再叫上幾十幾個熟手的玉匠一起隨您的嫁女婚隊出發,不然禮物送到,卻是一堆碎玉便是不美了?!?
安榮王爺本來存著先睡一睡這玉床的心,碧綠的玉床,弄個膚白美人在上面擺弄把玩,豈不是美死了!可惜太傅卻不給自己這個機會。雖然有遺憾,但是太傅有心與安西王修好,對他來說倒是一件好事想到這,又是一陣大笑應承了下來。然后摟著身邊的美貌少年痛飲上一大杯。那少年體質纖弱,媚眼如絲,身子軟軟地靠進了王爺的懷里。
安榮王突然發現衛太傅突然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懷里的少年,頓時心里明白為何太傅讓這小倌兒上樓了:原來這衛太傅也好這一口??!怪不得久久不立正妻!
☆、十七
安榮王一向推崇有美色同享。于是一推懷里的少年:“寶兒,去給太傅大人敬一杯酒!”
那寶兒面帶羞澀地看了英俊的太傅一眼,發現他也直直地望著自己,便大著膽子滿臉堆笑地走過去坐到了太傅的身邊,嬌滴滴地說:“太傅大人,寶兒敬您一杯?!?
沒想到那赫赫有名的定國侯——衛太傅,衛大人居然是這等出人意表的相貌,如畫的眉眼,真是讓人心醉。寶兒面帶紅暈將身子放軟,微微靠向了太傅大人。
接下來尚凝軒大人把方才滿嘴咬碎了的鋼牙渣滓,又悉數吞入了肚中。只見那太傅大人微笑著接過了酒杯,也順手攬了一下那靠過來的兔爺兒。
妹妹們,也難怪你們會失寵,原是先天便存著不足??!
幸好那太傅喝了酒后,就送了那寶兒回到了王爺的桌旁,就連王爺直白地說出晚上要送寶兒去太傅府上服侍,也被他笑著婉拒,不然他尚凝軒這大舅哥的里子面子可真是統統丟盡了。
酒席吃完,太傅并沒評價滿桌的魚肉,單指了指端上來醒酒的蜜果:“這個蜜果味道不錯,倒是以前未曾吃過?!?
旁邊親自上菜的掌柜連忙說:“是江南余芳齋的樣式,他家最近在京城剛開了分號,小的特意囑咐伙計去買來給諸位大人嘗鮮的?!?
衛太傅點了點頭,這頓酒宴便告結束,借口酒醉頭痛就先行回府了,可憐這兵部侍郎白白包了酒席,卻是一句貼己話都沒有跟太傅大人說上。
反倒是太傅在上馬準備離去的時候轉身對自己安撫道:“前段時間朝堂的群臣動靜,凝軒兄應該心里有數,本侯也心疼香兒,但是畢竟朝堂事大,本侯不能不給皇上一個面子,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若是得了閑暇,便到本侯的府上去見一見香兒,也開解一下她,總不能夫妻之間因為個奴才生了間隙。”
尚凝軒聽了心里一松,邊罵著妹妹不懂事,邊連忙應下。
衛冷侯回了府內,命人備了凈身的熱水,也不用貼身侍女伺候,進了浴桶一頓的洗刷。
方才在酒樓,實在是惡心著了。
其實尚凝軒今兒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這個尚侍郎就是個善于見風轉陀的墻頭草,內里的算盤時刻打得精明,自己準備用兵平西的事情,布置的都是帶兵的老部下,不到最后一刻,實在不是需要讓尚凝軒知曉。
待他鏟除了安西的毒瘤,自然也會撼一撼尚侍郎在兵部盤根錯節的根基,可是眼下還是要安撫好他,免得節外生枝。
倒是沒成想在酒樓前遇到了安榮王爺那個草包。本來就打算派幾個頂尖的好手打入平西府內,這次倒是白白地等到了送上門兒的機會。
不過,剛才給了那個小倌兒的臉面,一半是安撫拉攏,一半也是想試一試自己好那男色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步。
雖然他知道自己對那小皇帝心存了非分之想,剛開始驚怒了一下,糾結了一番后,也坦然接受,但沒事時,想著自己要壓著一個男子的事實,也是隱隱有些不適。
今兒瞧見安榮王帶來個現成的,正好可以試一試:是不是個美貌的男孩,他都喜歡?
可是當那個寶兒靠過來的時候,雖然面兒上撲著香粉,但是依稀還是可以看見有些粗糙的毛孔,低領的脖子那,也隱約可以看出呼之欲出的喉結輪廓,從衣領里望進去,更是一片平原,讓人看了大倒胃口。
等到那少年靠進自己的懷里時……
那一刻,若不是為了大局,太傅真是想單手拽住這兔爺兒的衣領,將他順著窗戶狠狠扔到樓下。
沾了一身的臭味,自然是要回來好好地洗一洗。
不過這么一看,自己到底還是個更喜歡女人一些,沒有失了男兒本色,也許是那小皇帝還年幼,發育得沒有同齡人健全,長得又精致,招了自己的邪念,待到龍珠子像那個少年那樣冒了喉結,長出了胡茬,自己自然也就失了興味。
這么一想,原來這短暫的邪念也會無藥自愈,心里更加地輕松了。
洗好了澡,便換好衣服。正在這時,軍器監已經把調好的小弓送來了,太傅想了想,又命劉總管派人去那新開的余芳齋買了精致的蜜果和點心,放到了食盒子里,命人拎著,便起身進了宮。
今兒難得空閑,原該是在府中,叫來幾個侍妾安閑解悶的??墒侨缃褡约号d味正濃,除了那小皇帝,別的妾室全都提不起興致了,這一日不見那龍珠,便有些心癢難耐。
等到他進宮時,已經是下午了。進了宮門,也沒用太監稟告,便進了院子,發現著小皇帝并沒有呆在屋內,而是在殿外的院子里跟那貓咪在玩耍。
小龍珠穿了一身青緞領口縫著白色狐毛的小褂子,正要伸手去夠爬到了梅樹叉子上的貓兒,那一樹的梅開得正嬌艷,艷紅的花兒被昨兒新下的白雪壓住,被那頑皮的貓兒一抓,浸著花香簌簌落落地紛揚了下來,惹得樹下的那小兒一陣嬌笑。
“人面桃花相映紅”,衛冷侯平生第一次有些體悟這詩句里的意境了。
皇帝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起,一扭頭便看見了太傅大人立在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