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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這消息時,云妃在自己的宮中,流淚得簡直是把枕榻浸濕了。左思右想,衛郎這般行事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想著報復自己,他怎會對自己這般狠心?當真是情之深,恨之切……
哭完了后,那天生的好勝心又起來了,娶了又如何?衛郎這么做反而證明他心里放不下自己,若是自己這么一味的頹唐,倒真是讓那尚云香看了笑話去。
于是盛裝打扮一番,便來跟自己今世至親宿敵決一雌雄來了。
兩位尚府千金都是面上含笑,敘一下久別后的姐妹思念之情后,便坐到了一起。
這么一坐,倒是真比出了高下。云妃到底是京城第一美女的底子,加上氣質高雅,讓人忍不住便要多瞟上幾眼,而這這四夫人,雖然臉型尚可,眉眼卻略略有些小家子氣,落了俗套。好在勝在年輕,倒也青蔥可人。
尚云香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短處?這幾日太傅再也沒有進過自己的房里,也沒有進過其他妾室的房屋,甚至連面都難得見上一面,現在滿屋子的婦人都艷羨地看著自己,可自己卻知道這顆心從進了太傅府就沒有落底的時候。
現在看到姐姐這副明艷照人的模樣,免不了疑心起了太傅納自己為妾的緣由,想著太傅對自己的冷淡,莫不是對姐姐余情未了?
妹妹心里的憤恨倒是并不比尚云初的少。
云妃看著自己妹妹那青春的面龐,勉強地笑了笑,便神定氣閑地說道:“原想著今兒是看不到妹妹你了,畢竟來宮內制燈的,都得是各府的正室,代表的是各家的臉面,卻不曾想,太傅開恩,準你一個妾室進府,到底是成全了我們姐妹的思念之情。”
眾位女眷在一旁聽得分明,這可真是毫不留情地當眾下了四夫人的臉兒啊!一時間,大殿里沒人再說話,各個支著耳朵,低著頭認真地剪著手里的紙片。
尚云香哪里受過這樣的氣?臉頰氣得騰地紅了起來,倒吸了口氣,臉上雖然掛笑,,笑意卻沒有到眼里:“沒有辦法,我們衛府沒有正室,只好挑個體面的出來,哪里比得上云妃娘娘,嫁得皇家,雖也不是正宮娘娘,但身份尊榮,也就不論什么正室不正室,小妾不小妾的了,說到底,還是姐姐那一步走得高妙啊……阿……嚏!阿嚏!”
這番回擊真是漂亮!要不是后面的噴嚏實在不雅,聶清麟都要在心里替伶牙俐齒的妹妹鼓掌了。
那尚云香也不知怎么了,說著說著噴嚏不斷,待到捂著帕子又打了幾個時,心里突然醒悟過來。
她自小體質敏感,碰到長了毛的動物便是噴嚏不斷,身上都起紅疹子,方才只顧著反擊姐姐的唇槍,卻忘記了她原是抱著貓過來的,那身紅衣上自然也沾了要命的貓毛。
尚云初怎的愛貓如命?非要來大殿上面圣也抱著貓?分明是故意的!
心里頓時更惱了,她心知留下也是丟丑,連忙起身強忍著不適,向先行皇帝告退。
聶清麟被浮云冠壓得頭痛,原指望著趕緊糊完燈籠,然后回去卸了這刑具。沒成想,下面這唇槍舌劍來往個沒完,真是不太好打斷了。
見尚云香要告退,小皇帝連忙壓低著嗓音說:“朕其實也有些乏了,也要先走一步了,眾位娘娘,夫人就請自便吧?!闭f著起身先行往外走去。
尚云香帶著侍女恭送了皇帝后,也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便見那貓咪脖子上栓了根紅繩,正被尚云初的侍女牽著。
尚云香身后的侍女萍兒是從太傅府里帶出來的,跟主子一樣,看那庶出的尚云初一百個不順眼,眼眼見著自己的小姐在滿朝文武的女眷面前丟了臉面,心里正恨得不行,見這小畜生安詳自在地舔著爪子,氣兒就不打一處來,出門的時候,假裝腳一歪,狠狠踩在了貓的尾巴上。
那小貓被踩得炸了毛,“嗷——”的一聲,猛地竄了起來,撿著高處往上爬,一下子就竄到了已經走遠了的聶清麟的浮云冠上。又順便在圣上光潔的額頭上也撓了一爪子。
聶清麟沒有防備,“??!”的叫了一聲,便再沒動靜,待到侍衛將那惹禍的畜生走時,就看見皇上歪著脖兒僵直不動,一臉痛苦地站在了那,連聲兒都不出來了。
圣上遇襲的事情,很快傳到了衛冷侯的耳中。
☆、十五
聽聞了這消息,衛冷侯倒是挺沉穩,聽著阮公公的稟奏,手中寫折子的筆都沒有停下,波瀾不興地問:“惹事兒的奴才處罰了嗎?”
阮公公立在上書房前低聲說:“那踩了貓的,是太傅四夫人的侍女萍兒,那些侍衛怎么好……冒犯夫人?”
衛冷遙皺了下眉,又問:“那惹禍的畜生處置了嗎?”
阮公公低著頭,接著道:“……那個云妃倒是立刻就讓自己手下的太監把貓摔死,可……”
“可什么?”
“可皇上說這貓怪可愛的,讓圣上抱回寢宮了……”
“……”
雖然不想見那小兒,可是到底是自己妾室的侍女在眾目睽睽下惹的禍,群臣的眼睛都睜著呢!
衛冷侯明白自己必須得去看看皇上的傷勢。過過場面上的話。
算一算,已經許久沒見到那小兒了,這幾日,他倒是覺得自己并沒有怎么去想那廢物,每日如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處理政事,回府歇息。
果然,那略微偏離正道心猿意馬也是一時的心性兒,其實就是與那小皇帝相處得多了,不知著了哪門子的邪性。這么避而不見,聽不到那軟綿的聲音,看不到那雙坦然無謂的眼兒,自然就清明了許多。
他還是他,那個殺伐決斷、果敢利索的衛冷侯!
想到這,衛太傅放松了心情,起身走出了書房,準備去寢宮盡一下人臣的道義。
伴著一聲“衛太傅覲見!”衛冷侯邁開長腿進了內室。
寢宮里暖意甚濃,香爐里燃著的也是上好的茉莉中香,清淡的味道甚是宜人,伴在空氣中的還有一縷淡淡的藥香。
鑲嵌在這美好氣息里的,是一副愈加美好的畫面。
幾日不見的人兒束著發髻,穿著松散的便袍,坐在一把軟椅上,潔白的額頭上那幾道紅印子略顯猙獰,甚是不順眼,更加不順眼的……是立在小人兒身后的男子。
看那年輕男子的穿著打扮,應是御醫院的太醫,一雙大掌正握著小兒那截雪白瑩潤的脖子大力地摩搓著。
再看那小兒神情,被這年輕力壯的太醫摸得應該甚是舒服,小口微張,發出細碎的輕吟聲,像碎玉雕成的小鈴兒在風里翻著滾兒,一下下地撞入耳中……
那太醫見太傅大人入內,居然也不停手施禮,目不斜視,依然在認真地替皇上按摩著扭傷的脖子。
倒是聶清麟看見許久不見的太傅陰沉著臉出現在眼前,忍著疼,顫著音兒地說:“張……太醫……啊……且停下來……”
那張太醫也是個死心眼,皇上是九五至尊,管你是太傅還是太爺,自然要入寢宮內等圣上按完摩再說話。
這時聽聞皇上說“停手”,只當是皇上怕疼,受不住了自己的手勁,立刻柔聲安撫道:“皇上且忍一下,馬上就好,現在停手,一會又要重來……”
說完略松了勁道,大掌在那滑嫩的脖頸上繼續親密地揉搓。
御醫院派來個甚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