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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賀重新放下手機之后,才發現坐在沙發另一邊兒的鐘恒正在看他,帶著滿臉不懷好意的笑。
鐘知賀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還是鐘恒端著酒杯抬手來跟他碰杯。
“嚓——”
一聲清亮的脆響,透明的酒杯一碰。里面暗紅色的液體猛一搖晃,像是要一躍而出,不過須臾,又重重下墜。
在鐘知賀喝酒之前,鐘恒忙不迭問出來:“剛誰給你打電話啊,什么下下周的周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鐘知賀揚揚酒杯,一飲而盡,“很重要的事。這事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喝完之后,沒等鐘恒說話,便將酒杯往茶幾上一放,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好了,剩下半瓶喜歡就拿走,我還有事,不送。”
“……”
-
將近十點鐘的時候,孟遙、孫又菡、倪舒三個人已經進到三里屯最大的一家夜場。
原本孫又菡說什么也不肯帶她們兩個,可是她從餐廳出去的時候已經喝得半醉,她們兩個不可能看著她一個人去夜場蹦迪。
深更半夜,讓她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自己去夜場,那簡直是瘋了。
孟遙和倪舒都對蹦迪沒什么興趣,所以進去夜場,也只是找個卡座坐下,遠遠看著孫又菡別出事情。
好在孫又菡今天屬實喝得有點多,沒什么力氣蹦跶,沒過一小會兒,就回到她們卡座上,繼續喝酒。
她看起來很興奮,不停的喝酒,但是顯然,這種表面上的極度興奮叫人覺得更為反常。
似乎更像是,有什么心事憋在心里說不出來。
孟遙和倪舒對視一眼,低嘆了口氣,伸手去奪過孫又菡手里的酒杯。
“孟遙你干嘛,你想喝自己不會倒啊,把酒還我。”
“又菡,”孟遙把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放在一個孫又菡夠不到的地方,“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們說。”
“跟你們說,怎么說?”
“有什么用?你們誰能感同身受?”
孫又菡說話的時候眼中盡是諷刺的笑意。
“你打聽那么多干什么,今天出來就是為了喝酒的,快點,把酒還我。”
她眼里諷刺的笑意一直在,可是笑著笑著,眼底就不受控制,開始洇出晦澀的水色。
叫旁人一看,心里不禁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澀感。
孟遙大概知道孫又菡今天的反常和誰有關。
她想起昨天在電話里,又菡說起她和鐘恒的事。
直覺告訴她,一定和鐘恒有關系。
只不過,他們兩個過去的事情,孟遙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又菡說過,很年少的時候,她就和鐘恒在一起過。
再往下問,她就三緘其口。
從大學相識起,認識孫又菡的幾年,孟遙清楚地記得,她認識的孫又菡,永遠都是一副大大咧咧,什么也不在意的樣子。
這樣的情緒失控,在孟遙認識她的這幾年,屈指可數。
夜場迷亂的彩燈一遍遍閃過,照過卡座上每個人的臉。
情緒似乎真的會傳染。孟遙又是很容易被感染的人,所以即使不能感同身受,可看到孫又菡這樣,她也不可抑制地覺得難過。
她睜大眼睛,看著孫又菡,聲音有些發澀:“可是又菡,你不說出來,怎么知道……”
孟遙未曾想,她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孫又菡不知什么時候突然抄起小幾上一整瓶洋酒。
“咕咚咕嘟”地往下灌。
倪舒坐的近,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一把將孫又菡手里的酒瓶搶出來,重重擱回到小幾上。
因為這一連串劇烈的動作,金黃色的酒液灑在地上、桌上、衣服上,還有正在小幾上躺著的骰子上。
動靜鬧得很大,還好夜場里燈光晦暗,音樂聲大到震耳欲聾。
所以即便她們這樣鬧起來,也絲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卡座里再度回歸平靜的時候,三個人都已經各自坐會自己的位子。
夜場的燈照亮孫又菡滿是亮片的銀色吊帶裙,恍惚能借著反射的光,看見她臉上觸目驚心的淚痕。
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像是在講故事,又像在自言自語。
“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年紀很小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相反,某些方面來講,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
“真的。”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幾個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