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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葉起初因為被悔恨和自責淹沒并沒有想到這一點,經白瞳提起,她才終于注意,這其中一定有問題!聯想之前施傾傾的穿越言論,她只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白瞳從袖中拿出一條發帶, 面無表情地說:你發帶毀了, 深淵里有些暗,我給你束上吧。
柳三葉點點頭,白瞳從身后為她束發:如果有些事情, 你無法自己解決了, 可以試著相信我。
柳三葉一聽此話, 就已知曉,白瞳早已經看出她有事瞞著她,可是她如何能夠說出, 她不過是個書中人物的殘忍真相?
柳三葉只能低聲回:我一直都相信你。
白瞳聞言手上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柳三葉閉眼跳下毒木淵,卻不想,恰巧掉落在深淵下一塊懸空的巨石上,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塊巨石上竟還有不少同她一樣犯錯被關進來的弟子,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塊巨石被先來的人劃出了許許多多的格子。
格子線歪斜斑駁,看樣子,存在了許多年。
哎喲,你這家伙運氣不錯呀,一來就掉在安全區上,半點沒遭受毒藤條的洗禮。
一個因為許久沒有打整而長滿絡腮胡的男子,指著一塊地對她說:新來的,那格子是你的,不要越線哈。
柳三葉因為初來咋到,聽話地站進了那個格子里,她打量巨石下方,發現下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液體藤條,黑暗里,藤條不斷地扭動拍打,尤其恐怖。
絡腮胡笑著說:新來的不要怕,這石頭上面很安全的。
柳三葉聞言反倒覺得失落,無論是刑劍還是毒木淵,她都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通天峰頂峰,是一個連宗主都無法隨意進出的地方,這里居住著鶴歸宗資歷最老的太上長老,因為一千年前的仙魔大戰,頂峰只剩下因為閉死關而躲過一劫的天水月,天水月的年齡沒人記得清楚,只有一些年紀稍長的長老,依稀記得她的存在,似乎前宗主,前前宗主尚在時,她就已經活過很多年了。
天水月是荀秋母親的姐姐,但她倆關系并不親厚,天水月的突然召喚,讓荀秋很是意外。
通天峰頂峰常年被冰雪覆蓋,是最接近上仙界邊界的地方,這個地方曾經飛升過許多上仙,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這里連花草樹木都通體發著白光。
荀秋走進茫茫雪色中,找到一個銀發白膚的女子。
女子似乎許久沒有動過,睫毛結滿銀霜,她感覺到荀秋的到來,輕輕地睜開雙眼,一滴嫣紅的鮮血恰在此時從眼中滑落,赤紅的雙眸仿佛能攝人心魂,美得驚心動魄。
荀秋驚道:月姨,你的眼睛怎么了!
天水月似有所察覺,將那滴鮮血從雪色中蒸發,她的聲音仿佛自亙古就已存在,空靈悠揚:受傷了。
荀秋更為驚疑:這世上,還有誰能傷你。
如果魔尊不能復活,那么天水月就是修仙界的最強者。排名第二的人,甚至連她的一根汗毛都無法觸碰。
天水月似不想再提及此事,轉而將目光望向遠方:荀兒,你該回玄鑒山了。
荀秋不解:為何。玄鑒山靈氣并不充沛,她覺得留在鶴歸宗更能有益修煉,當然她從來沒有修煉過,主要是這兒好玩的東西多。
天水月道:你娘親仙逝了。
荀秋表情凝住,隨后苦笑:也算隨她的愿。
天水月又道:還有一事,我壽命將至,此次若不能飛升,便由你接受我的傳承。
說罷,她望向藍天,眼底盡是輕蔑之意。
第70章 毒木淵
傳說, 混沌本是一片黑暗,天地誕生后, 才有了光, 萬丈深淵中的無盡黑暗,就是混沌最初的模樣。
柳三葉受刑后不給自己療傷,極度虛弱,跳入深淵后, 很快就在刺骨的冰寒中昏睡過去。自從修仙后,她就從未做過夢,但是這一次,她卻沉溺在了一個漫長的夢境中。
夢中她看見了現實中的家人,可是家人的臉卻是模糊不清的,她張開口,發現自己竟叫不出他們的名字,等到她伸出手想要招手時, 家人全都變成泡影消失了。
四周的景物也變得模糊, 高樓大廈飛升到天上成了一座城,她站在黑夜火光中,無數黑鴉從她的頭頂飛過, 她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人在她面前一一死去。
她看見了何晴夏, 何晴夏對她說:我這次有遵守仙師的命令,沒有亂跑。
何晴夏身邊的岳雁說:姐姐的糖果很好吃。
可是轉眼,她們的表情就變得猙獰起來, 她們被大火灼燒,痛苦絕望地沖著她吼: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們嗎!為什么要害我們!
云下鎮無數聲音也在喊:我們想要活下去,可是你為什么要把妖怪放出來,你為什么要害死我們!
所有聲音都在說:我想活!我不想死!
這些聲音如同咒語,在柳三葉的耳邊一一炸響。
她退無可退,只能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么要放走妖怪,為什么?為什么!
柳三葉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是在她身體最虛弱的時候爆發了,□□的靈力在身體中奔走,她在噩夢中驚醒, 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灼燙的鮮血,似將整塊巨石融化,黑暗里的女子,面白如雪,雙目俱裂,她像是密林中的怪物,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四周同門駭得紛紛站起。
柳三葉控制不住,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縱身跳進身后的毒木林里。
幾乎在跳下的瞬間,那些等候多時的毒藤就如毒蛇一般,爭先恐后涌來,這些毒藤比之當年在鈺王山遇見的試驗品恐怖數百倍,它們不但會吸取精氣,還會腐蝕血肉,任何活物,落入此地,都會立刻變成白骨,經年累月,毒木林早已有成山的白骨,皚皚一片,令人膽寒。
但此時此刻的柳三葉,周身煞氣比這毒木林中的陰森還要滲人,她氣凝成劍,在萬千毒藤中,斬出了一條血路,長劍大開大合,不過多時,一片毒木就成了空地,可是她似乎仍不滿足,雙目愈發赤紅,暴躁的靈力,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
關鍵時刻,她意識到了自身的情況,開始默念起清心咒強行壓制靈力。
在清心咒的引導下,狂躁靈力漸漸消散,但周圍毒藤卻再次變多,它們快速瘋長,在柳三葉的耳邊刮過呼呼的風嘯聲,這些聲音就好像是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喊聲。
清心咒的咒語,云下鎮的哀鳴,一聲聲,一道道,撕裂著柳三葉的心房,她沒了反抗的能力,血肉被藤條腐蝕,靈力也在不知不覺中由盛轉衰。
但她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劍機械舉起又落下,反反復復不曾停歇片刻,直到密密麻麻的毒藤纏住了她的靈劍,劍鳴凄厲,化作煙霧消散在空中,她被絆倒,撲通一聲砸進了白骨堆里。
毒藤順勢纏住她的腿,腐蝕著她腿上的血肉,滋滋作響,柳三葉痛得冷汗直流,用手生生掰開毒藤,腿上血肉模糊,連手心也鮮血淋漓。
她低頭看著手心的血,眼前浮現出云下鎮的尸山血海,終于精疲力盡,癱倒在白骨堆上。毒藤鋪天蓋地卷來,她卻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身下的白骨似乎想要與她融為一體,耳邊那如同魔咒的哭求聲好似也減輕了些許,最后,世界驟然寂靜,只剩下她沉重的喘息聲。
這樣也好,她仰頭望著深淵,她已經沒有資格再活下去了。
柳三葉閉上眼睛,心如死灰,偏這時,絕境的灰蒙中浮現出了瞳瞳的面容。
她想到跳下深淵前,瞳瞳跟她說的話:施傾傾的目標不單是為殺云下鎮的人,不然她不會故意讓你抓住她再動手。
施傾傾如果一早就想和云下鎮的人同歸于盡,那她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讓她抓住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