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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說來話長了……”陸糜沒有再耽擱,“正好你們來了,我們可以走了。”
“……咦?”左法右法剛要向陸糜介紹他們找到的少主,就見銀眸青年直接一揮手引來一陣狂風(fēng)。
——飛,飛起來了!?
“嗚哇哇,等——!”
呼嘯的狂風(fēng)直接將眾人一波帶走。
飛沙走石間,陸糜似乎看見了一雙微微睜開的異色眼瞳。
那雙眼睛倒映著銀眸青年此刻淡淡的神情,在金銀的瞳眸中,青年仿佛被籠罩上了日月的光輝……
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大監(jiān)獄之外。
此時的塔爾塔羅斯外面不可謂不熱鬧。
漆黑的鎖鏈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扒滿了人,他們大多是效仿逃命來的。只是斷裂的鎖鏈胡亂地飛在空中,讓他們猶如過山車一般翻著白眼。
而在這些人之外,則是一只只靠翅膀或者能力懸停在空中的異種們,之前的獅鷲和蠻蛇就在此列。
他們或戲謔或冷漠地旁觀著這座龐巨建筑的坍塌,直到陸糜到來才將視線集中到了一處。
而在這些異種之外,還有乘坐飛行器出逃的獄警們。他們以肖倫為首,正將這一帶緊緊包圍。
配合大背景上快要徹底被熔漿融化的大監(jiān)獄,氣氛可謂緊繃到了極點。
“你們考慮到現(xiàn)在的狀況了嗎?”喀諾嘴角一勾,斜睨過去,“前總獄長,現(xiàn)總獄長?”
老人確實沉默了一下,但陸糜完全不慌。
他直接掏出了終端,撥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次的連接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不斷傳來的“嘟——嘟——”聲,似乎預(yù)示著對方的拒絕。
然而,陸糜始終記得那句“永遠不會拒接你的任何通訊”,所以他知道,最后贏的一定會是他。
果然,在半分鐘的等待后,通訊器內(nèi)傳來了肖倫冷冽的聲音,“這里是肖倫。”
說著這句話的男人,此刻卻正通過飛行器的玻璃窗,直直地望向那個正被眾星拱月的身影。
——就是這個人,在不久前下達了摧毀大監(jiān)獄的指令,摧毀了這個他立誓要傾盡一生駐守的存在。
而且還是以近乎離奇的總獄長的身份。
這是一天前的肖倫無論如何都預(yù)想不到的發(fā)展。
恨嗎?如果是其他人,他應(yīng)該會,然而落到這個人身上,他不知為何比起恨,更有一種空落落的無所適從。
這個人想做什么?
以后他要怎么辦,他存在的意義在哪里?
久違地感到了混亂,讓男人此刻的神情顯露出什么都沒思考似的空茫。
然而通訊另一頭的人卻以無比清醒的口吻,對他說道:“麻煩你用你的部隊去救援一下鎖鏈上的那些人,如果是原囚犯就盡快控制起來。”
“……”
“喂?聽得到嗎?”
“……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個?”
終端另一頭輕“唔”了一聲,“我想想啊……對了——”銀眸青年突然側(cè)頭精準地鎖定了他所在的那艘飛行器,緩緩道,“你自由了,肖倫。”
男人的心臟陡然一滯,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包圍了他,但那絕非是喜悅——而是一種如同即將被拋棄的恐慌,和孤獨。
“……謹遵您的命令,總獄長。”
通訊里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便匆匆掛斷,仿佛逃避一樣不愿意聽他有可能接下去的說話。
陸糜下意識眉頭一皺,覺得對方似乎并沒有如他所愿的那樣瀟灑放下,反而——
“哈哈哈,那孩子很棘手呢。”前總獄長老人嘆了口氣,“他被大監(jiān)獄訓(xùn)練成了一頭咬人的兇犬,外表看起來野性難馴……但那其實都是對外人。”
這里的人看守著大監(jiān)獄,如同惡犬替他們的主人看守院子。他們會恐嚇每一個企圖入侵的人,但如果院子的主人踹了他們一腳,又或者想要解開繩子將他們驅(qū)逐出院子——這群惡犬并不會高興,反而會夾起尾巴,露出惶惑不安的神情。
如果被放棄了,就活不下去,如同死士一般。
陸糜察覺到四面八方集中而來的視線,這些人顯然正在努力記住他們新上司的臉。
這種病態(tài)的“忠誠”,顯得這群人癥狀尤其嚴重。
陸糜:“……我能夠宣布塔爾塔羅斯之后都沒有總獄長了么。”
面對銀眸青年面無表情的臉,老人笑道:“當然可以,因為總獄長的命令是絕對的。只要你說,他們一定會聽。”
陸糜:……
“轟——”
就在陸糜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時,天空終于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溢出的氣浪直沖云霄。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望去。
只見整個倒金字塔融化成一片金紅,像軟化的橡皮泥一樣朝大地墜落而去。聲勢浩大的熱浪席卷而來,喀諾雙鉤一掃,翻涌的狂風(fēng)將熱浪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