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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想起了以前在深淵,剛契約了迦波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在深淵四處流浪。
見到強大的敵人就上去戰斗,他的體術在那段時間進步得最快。打累了,當然也沒有床睡,于是就隨便找一塊光禿禿的大巖石。
坐在荒蕪的大地上,背靠巖石,兩個人肩靠著肩,頭靠著頭,就這樣一起睡去。
仿佛在末日的世界,只有他們彼此依偎。
那個時候白發惡魔幾乎什么都不懂,他誕生于鏡面世界后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只有他自己的空間。
被陸糜抓出來以后,就一直跟著他。最開始的一段時間,陸糜覺得自己就像帶了個精致的雕塑,冰雪制成的白發惡魔近乎沒什么表情。
后來,跟著陸糜的時間長了,迦波的神情才漸漸多了起來,也開始會向別人表達情緒——不過最多的還是陸糜,其他人要從惡魔臉上看到除了懶倦和面無表情以外的樣子,還是很難的。
……
到了這天晚上。
星星掛上夜幕,閃爍著安靜的光芒。
陸糜確認了一下賈達那邊一切發展良好,又安排了一下蟲族大軍的后續分配。
一部分蟲族大軍被送回了深淵西域,畢竟蟲族女皇死了,西域一些以前被打敗的蟲群似乎又起了心思,有些蠢蠢欲動。
他們需要去鎮壓這些不安分的人,順便讓西域了解到他們迎來了新主人。
本來這件事由棘宙去鎮場最好,蟲族女皇死后,西域目前沒有蟲族會是他的對手。
然而蟲族大軍表示,他們的大哥還是留在主人身邊更好!
已經晉升為二把手的四翼蟲族在臨走時,暗示性地鼓勵了棘宙,“大哥,你記得在王面前好好表現——那群惡魔來的時間早,我們蟲族未來在王心中的地位,就全靠大哥你的表現了!”
棘宙鄭重點頭,“我會的。”
只要銀眸青年有需要,刀山火海,他都會為他戰斗在第一線。
四翼蟲族欣慰地點了點頭,踏上了前往鏡面世界中裂縫的路,走遠后還不忘回頭吼了句,“記得變得可愛一點啊——!”
可愛?
棘宙嚴肅的雙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困惑,他為王戰斗廝殺跟可愛有什么關系?又不會變得更強?
隨后,棘宙收回視線,在留守蟲族捶胸頓足的視線中,對陸糜單低頭請示道:“那么,我就先告退了,您有事可以隨時叫我。”
他宛如最忠誠的騎士,戍守在王座身側。
等到棘宙離開了臥室,不大的房間中終于只剩下銀眸青年一人。
——該休息了。
洗漱完畢的陸糜鋪開床鋪,突然側頭對房間內唯一的等身鏡喊了聲,“迦波?”
鏡面泛開一陣陣水紋,白發惡魔頭頂紅色的小龍從里面走了出來。
陸糜一見便了然地笑道:“刻耳又怎么了?”
紅龍似乎玩鬧累了,松開爪子揪住的白發,晃晃悠悠地煽動翅膀,飛落到陸糜手里。它嗅了嗅青年周身熟悉的氣息,閉上犯困的雙眼,安穩地睡了過去。
迦波的白發微微凌亂,氣息有些不穩,“我本來沒想帶它來。”
他的語氣異常平靜,然而陸糜不知為何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
銀眸青年控制不住地露出輕笑來,他將紅龍放進了鋪好的床鋪里。
然后,又另外拿出了一床早就準備好的鋪墊,鋪到了靠床的地板上。
陸糜率先坐到鋪墊上,背靠著床腳,拍了拍身旁,“來吧。”
迦波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識走過去,乖乖坐了下來。似乎直到挨著青年以后,從人類鮮活的身體上,隔著布料感覺到了溫熱的觸感,才驚醒似的。
“這個是?”
“啊,我只是突然有些懷念,干脆今晚就這樣睡吧,像我們以前一樣。”說完,陸糜又看了眼霸占了床中心的縮小紅龍,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況且我可不想刻耳半夜突然變大,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嗯。”迦波輕輕地應聲。盡管沒有說什么,但陸糜能夠明顯感覺對方的心情變得好起來。
“會不會有點擠?”陸糜動了動,他只有一塊備用的毛毯,雖然惡魔根本不畏懼寒冷,但睡覺要有儀式感,被子一定要蓋。
“不,這里離你很近。”迦波突然側頭看向他,“我可以靠著你嗎?”
“來吧。”陸糜抬了抬他的肩膀。
迦波于是眸光一顫,輕輕將頭靠在了青年的肩上。
啊啊……
無人可知的嘆息,在惡魔的心中響起。
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不眠之夜,然而不知為何,在銀眸青年熟悉的氣息包裹下,心變得輕飄飄的,像踩在云朵上,棉花糖上——軟得不可思議。
仿佛輕輕戳一下,就會陡然流出淚來。
“……”
耳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陸糜微微側頭,發現惡魔竟已安穩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