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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垂衣坐到他身邊,想到白天遇到的那個人,心中總覺得惴惴不安。
你在這里有仇人?
夜無書搖了搖頭,沒有。
那今天那個人為何要襲擊你?
或許,夜無書低下頭,因喝了些酒,月光下眼角有些澀紅,或許那人就是巫蠱族孽畜。不久前,我回了京城一次,皇上將他逼下晉江后,是我讓皇上沿江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不是我,他或許早就離開了晉朝。
你有他們的消息了?
貴京王來信,說皇上親自追捕漠竹來了南方,看樣子巫蠱族孽畜應該就在南方。信中還說,鐘小石已經被抓住了,皇上審了他幾天都不松口。
漠竹來了南方?
對,而且,很有可能是沖著我來的。
何垂衣覺得啼笑皆非,因為,你們都覺得巫蠱族人來了南方,是想找你報仇?
夜無書嘆息了一聲,或許不止。
為何?
如果他知道真相,應該會更恨我。夜無書淡淡地說。
何垂衣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后,忽然笑了一聲,問道:你被人愛過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佟湘玉:額家客棧咋來了兩個這俊俏的小哥兒,展堂,給額上去瞧瞧,他們在做什么。
第44章 一別兩寬
父母
除父母以外呢?
何垂衣問這個問題并不嚴肅,甚至眼里還帶著一丁點兒笑意, 夜無書卻無法將這個問題當作隨口一問。
不知是不是何垂衣平時變現得太果斷決絕, 此刻笑容稱得上溫柔的他, 讓夜無書心里莫名地沉重。
夜無書回過頭頭,看著星稀月朗的天空, 神色帶著淺淺的低沉, 喉嚨似乎哽了一下,為何要問?
何垂衣雙手撐在身后,身體微微向后仰著, 接近夏日,夜晚吹來的風帶著暖意, 讓人格外地心曠神怡。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問,我為何會這么問。何垂衣嘆息道。
就是單純的好奇罷了,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當我沒說。
夜無書無奈地笑了笑, 眼神飄渺起來,似乎是在回憶, 瞬息之后, 微頓的聲音響起:其實有人說過, 他愛我。
何垂衣了然地笑了一聲, 沒有出聲打斷他。
可,我不信。夜無書發出一聲悶笑。
何垂衣臉上笑容凝固, 愣了足有幾息才問道:為何?
我太了解他了,他愛一個人不是這樣。
說到這里,夜無書忽然羞赧起來, 這些事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如果不愿意
愿意。夜無書打斷了他剩下的話,也沒管何垂衣的反應,自顧自地說:我從小就陪在他身邊,我也是唯一被允許留在他身邊的人,我知道他很信任我,但那并不是愛。
那要怎么才算愛?
對其他人來說,我不知道。我記得小時候,他很喜歡一只幼犬,很小很乖,他日日和幼犬黏在一起,幾天之后他爹就將幼犬活活給溺死,然后告訴他得到權力,才有資格得到喜歡的東西。這樣的事,在他得到權力之前屢見不鮮,也導致他從不將喜愛之情外露,直到他得到了世間獨一無二的權力。
何垂衣道:可你還是沒說,對他來說什么才算愛?
擁有權力后,他肆無忌憚地收取自己喜愛的東西,他將自己想要的、珍愛的都藏了起來,他認為只有那樣才能不被人奪去。
可你是人不是物品,他若愛你,絕對不會讓你和物品一樣。
夜無書搖了搖頭,不是這樣。我從來不相信愛一個人能克制自己,你會覺得哪怕只是和他坐在一起,喝德白茶都是甜的。更何況,是他。
愛一個人不是自私的,他若愛你,怎么舍得讓你有絲毫的不愿意。
不。夜無書無比堅決地搖頭,愛一個人是自私。
愛本來就是自私,更何況他從小就被灌輸只要得到權力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他真的愛一個人,他會使盡陰謀詭計將那個人留在身邊。而從頭到尾,他都會滿足我的想法,我在邊關那么多年,他從未主動找過我,從未主動將我召回京城。
你是將軍,他不可能束縛你。何垂衣擰起了眉頭。
夜無書笑了笑,對他來說身份算什么?
巫蠱族與晉朝有著血海深仇,可他呢?將巫蠱族人養在身邊兩年之久,為了他背叛整個晉朝,甚至
何垂衣身體僵住,甚至什么?
甚至連這條命都不要了。
你見過滄海笛嗎?夜無書忽然發問。
這個問題問得何垂衣猝不及防,見過。
夜無書沒多想,苦笑一聲:那時候,我以為他還有理智,將巫蠱族人留在身邊或許是想除掉他。后來,巫蠱族人掉下晉江生死未卜,他竟然第一時間讓人前往陰風寨重金懸賞滄海笛,這樣瘋狂的他,我第一次見。
何垂衣震驚地睜大雙眼,滄海笛是他想找的?
難怪在永全寺時,他會說那番話。
嗯。我知道以后,在前往南方的路上與陰風寨的刺客撞上,經過幾次交手,從他們手里奪到了滄海笛,未防再被搶回,我在滄海笛里下了滅蟲香。但我并不想用這么卑鄙的手段殺了巫蠱族人。滅蟲香劑量只會讓他昏睡不醒,結果滄海笛就被搶了回去,現在已經在巫蠱族人手里了。
滄海笛里的毒,是你下的?
夜無書怔了怔,對啊,沒想到把你也牽扯進來了。
何垂衣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何垂衣支起右腿膝蓋,右手搭在膝蓋上,忽然無厘頭地笑了一聲,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為何?
何垂衣沒有回答,從屋頂上站了起來,我還有點事要做,先走了。
等等!夜無書忽然叫住他,躊躇了片刻才問:你是去找今天遇到的那個人?
沒想到夜無書反應那么快,何垂衣彎了彎眸子,是啊。
那你還回來嗎?
夜無書表達情感永遠都那么直白,他話里呼之欲出的不舍讓何垂衣眉眼軟化,笑道:會。等我回來,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