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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輝看著柳正儒離去的背影,眼底的失落一瞬間甚至壓抑不住。
他從書包里找出那張報名表,沉默看了半晌。
電視里正放著電視劇,主人家的小狗被遺棄了,冒雨在路邊嗚嗚咽咽地叫,失落委屈又可憐,白輝聽了沒一會兒,煩躁地把電視給關了,又咔嚓咔嚓地把那張紙給撕了,隨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第57章
白輝保送的事情確定了,柳正儒心里一塊大石頭也要落地了。今年六月不僅是白輝的畢業季,也是他的畢業季。
今年,他該博士畢業了。
前世的他博士畢業后還需要等上幾年才能晉升副主任,沒想到這一世,改變如此之大他還未拿到博士學位證書,就已經收到了醫院急診部對他伸出的橄欖枝。
柳正儒看著手上的副主任申請表,一時間有些恍惚。
正當他愣神期間,有人敲了敲門,笑著喊道:柳醫生。
柳正儒抬頭看去,是急診科副主任。主任,您怎么來了。他站起來,給副主任搬了把凳子。
副主任和氣地揮揮手,把凳子搬到柳正儒邊上,像是拉家常一樣說道:我剛好路過,看看你現在沒病人,想著就過來跟你交接一下工作。
柳正儒認真地點點頭,拿出辦公桌抽屜里的工作筆記本,側耳傾聽。
副主任見他這么認真的樣子,笑了笑:難怪你年紀輕輕就能在醫學上獲得這么好的成就。眼前這個年輕人,才三十歲不到,不僅對急診的多個病種了如指掌,更是在其專業的心臟外科上頗有名聲。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專家,冠有他名字的SCI全是十分以上的高分文章,聽說他優先提出的聯合用藥方法在臨床上效果明顯種種看來,僥是在全國對比,柳正儒也是頂尖的優秀人才。
做事只有認真才能在事業上走得長久啊,副主任感嘆道,急診有你,我去北京也能放心了。
北京?因著白輝保送學校,柳正儒聽到北京就有些敏感,您要回北京?前一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副主任只是在高考期間調休了幾天。
前世等到急診科副主任真正的離職后,這個位置也是交給了柳正儒的師兄張吉修。只是這一世軌跡線已經有些不同,張吉修在柳正儒出國游學交流的三個月時間中申請了去澳洲的交流,為期一年,根本不可能申請副主任的職位,以至于院領導都沒有考慮到張吉修。
對啊,副主任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變得慈愛起來:剛好那邊醫院有空缺,我就想著調去那邊的醫院工作。這不剛好女兒也要高考了嗎,我過去還能陪著孩子高考。孩子的高考可是全家人的大事啊哈哈哈。
柳正儒認可地點頭:嗯。
扯完幾分鐘家常,副主任就回歸工作,將手頭上的工作一一跟柳正儒交接下去,一個說的仔細,一個聽得認真,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下班后,柳正儒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地下車庫里來來往往的車輛,不禁想到白輝在不久后就要離開自己去北京了。
對啊,他自己的生活軌跡都改變了,白輝的生活軌跡自然是要改變的。
柳正儒微微笑了,能夠改變白輝的生活、讓他過上更好的日子,這不就是自己這一世的主要目標嗎?
現在目標達成了,他不應該要很開心嗎?
但是柳正儒深呼吸,企圖擺脫心里的那點酸澀感,發動車子前往市中心商場。
柳正儒回到家的時候,屋里空無一人。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他一時間竟有些無法適應。往常白輝早就迎上來幫他放衣服了,甚至還會端上一杯溫度適宜的溫水,給他先準備好水果,笑著讓他等一下、飯馬上就好。
他有些低聲笑了笑,習慣可真是可怕。柳正儒將手上包裝好的禮物放在客廳茶幾上,他得學會適應習慣逐漸消失的日子。
大約一個小時后,白輝才回到家里。他一進門,就看到儒哥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寫著點什么,茶幾上還放著一個黑色精致的紙袋子,儒哥,今天老師分析卷子拖課了。白輝放下書包往廚房走去,儒哥跟前沒有水杯,肯定又忘記給自己倒水了。
白輝,柳正儒喊住他,笑著說:你先過來一下,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你得先喝水。
柳正儒無奈,只能看著白輝先給他倒水過來。他將袋子遞給白輝眉眼溫暖:打開看看。
白輝眼里心里滿是驚喜,他壓下心中的激動,真摯說道:謝謝,儒哥送的任何東西我都喜歡。
柳正儒見他根本沒有打開的意思,反而想要先去廚房做菜,他趕緊拉住白輝,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將禮物放進白輝懷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類型的,但想著你讀大學了,這個還是必須的。
既然柳正儒都這么堅持,白輝從善如流,將東西從紙袋里拿出來。看到里面扁平和長方形盒子,白輝心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幾下。
里面是一臺最新的筆記本電腦,白輝一眼就看到了紙盒上印著的介紹。
這個型號,甚至比儒哥的都要新。
在這個年代,還不是每一戶人家都有臺式電腦,更何況十八九歲的孩子們了。這是一件新奇且貴重的東西,白輝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收到筆記本電腦!
儒哥,這個太貴重了。白輝將電腦退回去,我們換回去吧。
柳正儒將電腦放在他腿上,安慰道:沒花什么錢。送給你的,你就留著。
他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調整出笑臉道:等你去了北京,在大學里上課,有一臺電腦會方便很多。
儒哥,白輝聲音有些干澀,語氣卻是輕快又明朗,他笑得輕松:我不去北京了。
柳正儒愕然:怎么不去了?
保送名額應該送給更需要的人。白輝仔細觀察著柳正儒的表情,看到對方眼里驚訝的那一瞬間,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儒哥是不是心里很希望他去北京讀大學?
白輝明白,自己只要一碰到與柳正儒三個字有關的事情,就很沒有自信。但比起讓儒哥生氣,他更希望留在儒哥身邊即便是默默地陪著也好。
他語氣故作輕松:儒哥你知道的,我成績又不差,我要是想考北京的學校,一定能考上的。再說了,白輝朝柳正儒笑了笑,高考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能缺席呢?
柳正儒心中莫名松了口氣,但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不負責任,嘴上不免還是要說白輝幾句:你放棄保送名額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說一聲?保送這么好的一件事,你應該抓住機
好啦!白輝俯過身、隔著懷里的電腦抱住柳正儒,輕輕拍了幾下對方的背:儒哥可要相信我呀,你是最信任我的對不對?
白輝撒嬌的語氣就在耳邊,柳正儒再怎么努力也反抗不了自己的內心。他輕輕嗯了一聲,只是不痛不癢地訓了幾句。要努力。
白輝輕快有力地應下,松開柳正儒。他抱著電腦回了房間:謝謝儒哥的禮物,我很喜歡。我先去做飯咯,很快就好。
柳正儒看著白輝消失在廚房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逐漸淡了下來。他會不會反倒成為耽誤白輝命運軌跡的那一個不確定因素?他擔憂地想著,幾分鐘后,他心里又有些自嘲:白輝放棄保送的原因,最重要的還是他奶奶吧。
北京這倆個詞最近一直在身邊出現,有些陳年舊事就從心里冒了芽,柳正儒心里也敏感了幾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歷,便提前跟主任申請了調休的時間,將周日的值班換成休息。
周日這天,柳正儒起得很早,白輝那邊房門還關著。白輝昨天跟他說要去學校自習室跟同學一起自習,這會兒應該是還在睡覺。
他穿著一身嚴謹肅穆的黑西裝,衣服被白輝整理得干干凈凈,毫無褶皺。春天的早晨還有些微涼,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柳正儒也沒什么心情吃早飯,便直接出發去花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