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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不麻煩!白輝積極應下,那柳醫生您先回去吧,明天您上班嗎?我給您送飯。
柳正儒點點頭:上班的。
白輝打開車門,他跳下車,轉身雙手撐在門上笑道:那柳醫生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等一下,柳正儒低頭找了找,伸手遞過去一個東西:這個你拿著。
秋夜寂靜,月涼如水,白輝定睛往柳醫生手上看去,白皙的手掌心正正好好躺著一枚黑殼鑰匙。
柳正儒淡淡道:這是我家里的鑰匙,你拿回去,什么時候想來都可以。
像是有風在心里吹過,帶起微微細癢的酥麻,柳醫生清冷的聲音在耳畔回響,一點點一絲絲繞進他的心里。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白輝聽到自己欣喜激動的聲音:好。
他彎身進去,盯著那枚鑰匙看了幾秒,這才小心地拿走又慎而重之地將其放在自己的襯衣口袋里。
金屬的冰涼質感透過秋日衣物的薄薄布料,一點點傳入心臟,緩解著其正在不安分跳動的頻率。
白輝悄悄摩擦了下指尖,柳醫生的手仿佛一直都是帶著涼意,就像是對其他人一如既往的冷淡。
指尖的涼意轉瞬即過,白輝笑容深了一層,但他知道,柳醫生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柳醫生,晚安。
柳正儒看向后視鏡,鏡頭里投現出少年飛揚奔跑的姿勢,少年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轉角處。
他發動車子往小區里開去,他想到白輝關上門時臉上的笑容,嘴角勾了勾。
少年毫無負擔的、無芥蒂的燦爛笑容,這輩子,他想讓白輝一直擁有。
自從白輝答應了要給柳正儒送飯之后,每次一到飯點,白輝就準時到了急診,拎著飯盒站在柳正儒的診室門口,笑著沖他揮手。
白輝送完飯,時間正好,他就跑去樓上監護室看奶奶。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白輝奶奶的病情穩定了很多,已經可以獨自在病床上坐起來吃飯了。
老人家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的飯點,最憂心的時候也是飯點。
出院這天,白輝奶奶憂心地吃著白輝喂過來的軟粥,手緊緊抓著自己大孫子厚實有力的手,她皺著臉問道:輝啊,你這幾天學習忙得過來嗎?現在都開學了吧,你天天給奶奶送飯,作業怎么辦呀?
白輝拍了拍奶奶的手:沒事,我有抓緊時間學習的。
他漏了一學期的課程,但是書本都有,王野一聽他準備回來讀書,整個人激動地一蹦三尺高,當天就騎著摩托車回家、把家里那些全新的教科書和各式輔導書都整成一摞,全送到了白輝家里。
這幾天他又不用去打工,便在家里一直自學。好在他記憶力不錯,之前幾年學的知識點都還記得,雖然王野的書一片空白,但恰巧可以讓他自己驗證一下學習成果。
最重要的是,他每送一次飯,柳醫生都會抽查一次他的學習進度。
奶奶,今天下午出院了之后,我們不回家,去療養院好嗎?白輝給奶奶舀了一勺豌豆泥,狀似無意地說,療養院那邊有專門的人照顧,我也會經常過來看你。奶奶你也不用擔心我不能專注學習
療養院?白輝奶奶攔住他遞過來的勺子,憂心道:療養院我怎么能去,那邊都是有錢人退休了療養的地方,輝啊,奶奶沒事,我們回家吧。
她招招白輝,湊到白輝耳邊,小心地說:家里還有債沒還,去療養院得花多少錢啊!
白輝早就知道奶奶會這么說了,他心里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學校有一個校友,見我學習成績好又刻苦,說是要資助我獎學金。奶奶放心,債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你就安心去療養院吧。
果然,白輝奶奶聽了之后稍稍放心了一點,過了一會兒她又憂心了:獎學金多嗎?我去療養院得花好多錢吧?輝啊,你平常吃飯啊什么的錢夠嗎?
她上下看看白輝,一臉心疼:我們輝輝瘦了,家里的奶糖在櫥柜里,奶奶都沒給你吃。
白輝笑了笑:沒事,奶奶你先吃飯吧,下午出院了我就帶你去療養院
白輝上下跑了幾次,辦好出院手續后沒等多久療養院那邊來了專人,推著輪椅車到了監護室門口。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另一個則像是護工阿姨,微胖、看著面色十分和藹可親。
結果白輝奶奶之后,西裝男將手上的文件遞給白輝:白先生,我們這邊需要您再簽個字。柳醫生已經將所有的費用預支了,您這邊只需要簽訂個同意書就好,等下您可以跟車去療養院,我們采取單人單間的設施,有什么不滿的您可以跟我們說。
白輝接過文件,上下掃了一眼,大串文字中一晃而過的數字讓白輝心里驚了驚。
他面上維持著鎮定,但抓著筆的手緊了幾分,指腹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抬頭道:好,后面就麻煩你們了。
柳醫生一直跟他說沒多少錢,他還以為真的不會特別多,沒想到居然
白輝跟著療養院的專車去了療養院,將奶奶妥善地安置好后,已經是臨近傍晚了。
他坐公交回到了柳醫生的小區邊上,一抬頭便能看到綠化良好、高聳入云的小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天空已經漸漸被夕陽染成了紅色,白輝經過小區邊上的公園,心思一動,便往里走了過去。
他看著并排掛著的秋千愣了神,幾秒后才往柳正儒坐過的秋千走去。
他坐在上面,隨意地晃動著身子。
奶奶病了這么久,他習慣了自己照顧奶奶,這會兒一下子不需要自己照顧了,內心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想到自己簽文件時看到的那一串零,白輝心里便沉了許多。
柳醫生對他的好,讓他有些無措、有些竊喜又有些惶然。
從很小開始,他就不敢去相信別人。可現在,他想相信柳醫生。
也許這個世界上
白輝,熟悉的喊聲從上頭傳來,白輝抬起頭,便看到踏著滿地紅輝而來的柳醫生,背后夕陽的暖光照射在來人身上,將其冷白的臉色帶上暖意。
柳正儒在他面前站定: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他朝白輝伸出手:跟我回家嗎?
白輝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他嘴角上彎,重重點了點頭:嗯,跟你回家。
他在心里將剛剛的話補充完整,也許在這個世界上他再也找不到像柳醫生這樣,對他這么好的人了吧。
第19章
白輝將手干脆利落地放了上去,溫熱帶濕的掌心貼上微涼干燥的手掌,他意外發現自己的手比柳醫生的大了好些。
柳正儒略微用力一拉,就將人從秋千上拉了起來。
卻不想白輝心里頭想著為了不讓柳醫生太辛苦,自己踩著草地的腳也跟著用力。
眼看著白輝重心不穩,柳正儒抓緊了白輝的手,他向后退了一步,卻不想踩到一顆小石子,腳下一歪,連帶著自己整個身子都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