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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白輝飯量很大,且看他今天的狼狽模樣,大量體力運動之后就更餓了。
前世從來都是白輝死皮賴臉地拉著他吃飯,這還是柳正儒第一次主動叫白輝吃飯、對方不領情的。
他看向自己放在茶幾邊上的袋子,袋子里滿當當地裝著一些跌打損傷的常備藥物,還有治療發炎發燒的相關藥物。
他給白輝處理傷口的時候發現他身上不僅有新傷還有大大小小的沒養好的舊傷,當時他就想著可以讓白輝把藥帶回去,好好養一養傷。
可沒想到,白輝竟然就這么跑開了。
柳正儒嘆了口氣,他果然不太會與人相處,前一世能夠跟白輝成為朋友也是因為白輝的努力吧。
他有些遺憾,這輩子可能與白輝做不了朋友了。
昨晚酒吧搶救事件過后,急診里好多流動空床都塞了病人,舊病人加上新病人,柳正儒重生后第一天上班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
好在他前世早就習慣,這會兒的忙碌還可以讓他緩一下人際交往。
急診人事變動大,他還是有些擔心自己認錯人被發現異樣。
下班前,柳正儒看完搶救室的病人,在急診大廳被張吉修叫住。
張吉修今天不上班,一身西裝革履,倒像是剛開完會回來。
幸好趕得快,張吉修笑笑,溫柔地說,下班了吧?剛好我開會結束,走,師兄請你吃飯去。
柳正儒下意識地往邊上走了一步:謝謝師兄好意,真不用了。
張吉修依舊好脾氣地笑道:導師可說了讓我好好帶你,他一直說我們同門師兄弟就是一家人。
他略微傾身靠前,柔聲調侃:怎么,跟家人一起吃飯還要拒絕嗎?
連導師都搬出來了,柳正儒這下是真的不太好拒絕了。
他正準備回話,眼角余光就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輝?
柳正儒側頭往白輝那邊看了看,見到他正低著頭,站在掛號窗口排隊。白輝今天在外隨意套了一件藍白襯衫,袖子卷起,露在外面手臂上滿是鮮血。
柳正儒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說實話,他始終對自己沉默、沒有提醒白輝走上正道而有些愧疚。
白輝一心一意對自己好、把自己當兄弟,他卻連最基本的提醒都沒做到。
來不及跟張師兄解釋,他人已經跑到了白輝身邊。
他一把抓住白輝的手,眉頭緊蹙:怎么又受傷?
白輝彈跳開來,下意識地甩開了他的手,人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柳正儒這下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他心里略帶窘迫,表面上卻是冷了臉站在白輝面前。
他冷聲重復了一遍:為什么又受傷?去打架了?
白輝沒想到第二天還能再碰到這個人,被救的感激之情還沒來得及冒出頭來、內心被抓包的慌亂反倒是占了上風。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從來都不怵誰,但眼前這人算上今天他才見了倆面,他心里居然被問得有些慌。
大概是因為醫生看著都有點嚇人白輝給自己找了借口安慰,當下又外強中干地瞪回去。
少年人揚著頭,頂著板寸桀驁不馴地說:你誰啊!你憑什么管我!
第3章
你
柳正儒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少年滿目的不滿和倔強,他嘴唇翕動幾下,之前眼睛里稍微泛起的波瀾也瞬間平靜下去。
他后退一步,儒雅站立,淡淡開口:不好意思,職業病。
他垂眸不再看向白輝,他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的這個人與前世有著天差地別。
對眼前的少年來說,他僅僅是一個有著一面之緣的路人罷了。
心情意外地有些失落。
柳正儒想,大概是因為這一世、他可能不再有一個叫白輝的朋友了吧。
趁著柳正儒發愣,白輝視線早就悄悄地在他臉上繞了一圈。
昨天被這人撿回家的時候,他就在猜測對方的身份。回到家后他仔細一看身上,發現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包括舊傷都被人細致地處理了。
其實白輝剛把話說出口就后悔了,人家昨晚還給自己上藥了,現在他卻對人家態度這么差。
可要他這會兒低頭認錯、白輝又有些別扭,最后只憋出幾個字:昨天謝謝柳醫生。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人已經跑到掛號窗口辦理掛號去了。
傍晚的急診依舊忙碌個不停,周圍人往來行色匆匆,即便醫院冷氣很足,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焦躁的情緒。
柳正儒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前方白輝精瘦挺拔的背影,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不自覺地按壓了幾下水筆。
耳邊傳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的嗒嗒聲,柳正儒轉頭看去。
張吉修站在他邊上,見他看向自己,便貼心地伸手想將人往邊上拉一下,免得被急診往來匆忙的人給撞到。
可他還沒來得及碰到柳正儒的衣袖,就被人避了開來。
柳正儒走到邊上,抬眸之間,眸色清冷,聲調平靜:謝謝張師兄,剛不好意思,白大褂還穿在身上。
現在才是小師弟一貫的待人風格,禮貌疏離,平靜淡定。
要不是親眼所見,張吉修根本想不到小師弟的臉上還會染上著急緊張的色彩。
他訕訕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一點也沒被惱到:倒是我疏忽了。那你去換衣服?我在辦公室等你一起吃飯。
他笑著朝柳正儒揮揮手:師兄在辦公室等你哦。
柳正儒應了聲好,再轉頭看向掛號處時,那里已經沒了白輝的身影。
急診大廳人多雜亂,即便白輝人高馬大的,他一時間也找不到人。
算了,就算他找到人了又能怎么樣呢?現在的白輝根本不會聽他的。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多管事,可當柳正儒從更衣室出來,撞見走廊上一手拿藥一手扶人的白輝時,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白輝也看到了他,此刻的柳醫生脫去了一身白衣,穿著休閑款的棉質襯衣,褲子筆挺,襯著他腿又直又長。
柳醫生身上少了點醫生的嚴肅精英氣場,整個人英俊又儒雅。
少了象征身份的衣物,白輝一時間噎住不知道該喊什么,心里頭倒覺得有些尷尬。
還是柳正儒先開了口:需要我幫忙嗎?
白輝連連擺手,手上的塑料藥袋跟著發出嘩嘩的聲音:不用不用,沒事的。
誰TM沒事了!老子現在腿疼得快死了好嗎?!被白輝扶著的人痛苦地嚷嚷了幾聲,還照不照顧傷員了!
白輝唰地將藥袋砸在他紫色爆炸頭上:是誰嘚瑟地想從水泥管上跳過去的?啊!我逼你跳了嗎!
別別別,別打了!我本來就沒你聰明,你再打我怎么活啊?紫毛嗷嗷叫喚,你別把我藥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