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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抱著孩子走之前,同姚莉枝說了一句話。
“莉枝,我會一直等你,10年,20年,無論是多久以后,我和女兒都等著你回家。”
三年后,路進的妻子生產,沒跨過那道鬼門關,只為路進留下了一個兒子,路進深受打擊,因此丟掉機械工程師的工作,終日頹唐,不管幼兒,家里父母做主,為他四處聘媒。
姚莉枝是求著姚玉硯去為她結親的,和父親鬧了一個月,最終還是如愿以償。
這些過往本應該塵封在時間的長河中,腐爛到沒有人發覺,可二十幾年過去了,還是被人挖了個徹底。
時爾是在第三天的中午收到這些她想知道的資料的,對方用電子文件的方式發送到她的郵箱里,盡管早有猜測,可當她看到那些過往還是忍不住的犯惡心,時爾抹了把臉,強撐著繼續看下去。
那些只有當事人知曉得細節自然早已泯滅,但是醫院的數據是出不了錯的。
199x年,路進的妻子在醫院誕下一名男嬰,她登記的姓名是“宋佩容”,而非“姚莉枝”。
這些還不夠,為確定無疑,只有驗DNA。
時爾趁著家里沒人,去時睿和姚莉枝的房間,在浴室的地漏處找到了姚莉枝的長發,當天中午,她去了一趟親子鑒定中心,加急辦理只需要一天就能出結果,工作人員通知她第二天來拿鑒定書。
時爾需要做的,只剩下等待。
第二天早十點鐘,時爾異常冷靜的接過那幾頁薄薄的紙,漠然的聽工作人員說:“一號檢材所屬人和二號檢材所屬人,存在著99.99%的可能性為母女關系。”
時爾看起來似乎波瀾不驚,她甚至客客氣氣的同對方道了謝。
有一個叫迎東子的詩人說過這么一句話:人活的就是一口氣。春風得意時,會有點傲氣。遇到挫折時,總會先泄氣,然后想著爭一點硬氣。
時爾現在,大概就靠著那股氣在撐著,活了二十五年,軟弱了二十五年,退讓了二十五年,如今,她要再這樣一味的逃避下去也實在是個笑話。
人活一口氣,她要把自己的那口氣,爭回來。
在清算這筆賬之前,時爾打了通電話給皮熠安,兩個人約在常去的清吧見面,時爾先到,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些酒,邊飲邊看窗外的街景。
南城是六朝古都,即便是冬天都比別的城市多出那么一股說不清的蕭瑟味兒,時爾看看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又瞧瞧絡繹不絕的行人,突然覺得她這二十多年過的實在沒什么意思,她費盡力氣想要爭取的那些東西,根本也一文不值。
他們不想給,她也不愿意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她不要就是了。
皮熠安進門后就察覺出時爾的不對勁來,本以為是和路子及小打小鬧找她開解來了,還說了句俏皮話:“這一大早的就開喝,你要當酒神吶?”
時爾本想配合著笑一笑,可半晌她也扯不起嘴角來,說實話,她不曉得要怎么同皮熠安說這件事,這太難堪了,她沒法兒開口,索性直接把鑒定書推到皮熠安面前。
“怎么了這是?”皮熠安有些懵,她一開始還不明白時爾給她看的是什么東西,可越往下看她的臉色就越差,直到看到鑒定結果后,她已經驚的快說不出話來了,“這...這什么呀!?”
時爾淡淡的啜了一口酒:“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你和路子及他媽怎么會...我操,你等會兒啊我還沒理清楚...”
半個小時,時爾就把幾十年的事兒解釋清楚了,相比較起她的冷靜,皮熠安才更像是那個受害人,她氣得渾身冒汗,手不停地哆嗦,想喝口水冷靜一下,卻連杯子都拿不穩。
“操!”皮熠安已經急的說了不知道多少句臟話了。
時爾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我沒事兒,你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