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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教授講完重要內容,接下來便由著學生們提問發言,他環顧了一周,在門口處忽然發現了七夏和韓臻的身影,便微微地笑了。
恰好有學生問他:“教授,您在笑什么?”
易教授轉過臉,認真地看著那個對他提問的學生,清晰地回答他:“我在笑我的女兒。”
“您的女兒也在這里嗎?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易教授微笑著點點頭,“是啊,我曾經畢業于這所學校,我的女兒也即將從這里畢業。不過不是子承父業,她不愛金融。”
“那您一定很愛您的女兒。”
聞言,易教授稍稍地怔了一下,一向言辭犀利的教授忽然頓住,讓那名發問的學生一時間頗感壓力,生怕是自己說錯了話,“教授?”
易教授回過神來,抬起頭,望著七夏所在的方向,愧疚地笑了笑:“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有兩個,一是我已逝的父親,年輕時太輕狂,總是不聽他老人家的勸,犯過許多大大的錯。二就是我的女兒,我愛我的女兒,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我還是對不起她。”
七夏一呆,眼眶便微微地紅了。
臺上,易教授還在微笑著說著話,好似追憶一般:“我女兒小時候很活潑,跟著我父親時,養的像個男孩子。我父親去世后,我和她母親因為種種原因,在她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從沒有一天守護在她身邊,以至于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就因為這樣,才讓她如今小小年紀,就像個無欲無求的道姑一般,清清冷冷的模樣,話少,朋友也少。”
“您女兒是哪位?在這里嗎?”
“哦,她在這里的,正偷偷地躲在人群里,聽著她父親送給她的《愧疚宣言》,如果你們同意我宣布演講就此結束,她就會出現的。”
話落禮堂里的學生紛紛大笑起來,有人大著膽子喊道:“教授,你是在偷懶嗎?”
隨后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整個禮堂里,竟此起彼伏地喊起來“結束!結束!”
七夏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接過韓臻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抬起頭,笑道:“我是不是應該逃跑?”
“不,七夏。”韓臻搖搖頭,“你應該勇敢走上前去,對老師說‘原來你知道自己對不起我啊?’”
話音未落,七夏便笑了出來,“老師,如果我把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爸爸,你說,他會不會打你?”
韓臻臉色一變,還來不及說話,便見七夏繞過層層人群,一步步向著禮堂中央走去,只得一邊搖頭一邊跟上她的步伐,以免她被人擠到。
七夏走上講臺,看著輪椅上的父親,含笑著看著自己,眼眶不由得濕了又濕。
“別哭。”易教授忽然笑了,“爸爸說的沒錯,我的夏夏受委屈了。”
七夏搖搖頭,幾乎說不出話來,“我明白的,爸爸。”
“那,回家吧?”
“好。”七夏走到父親身后,從抽屜里拿出準備好的毛毯,攤開,蓋在父親的腿上,手法嫻熟而迅速。直看得一旁的韓臻頗有些自愧不如。
“到底是女兒貼心啊,老師。”韓臻調侃道。
七夏抬起頭,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后無視掉韓臻求救一般的目光,推起父親的輪椅,悠悠地說:“對了,爸爸,老師讓我對您說‘原來您知道您對不起我’”頓了一頓,又道:“啊,原話。”
易教授撫了撫毛毯邊角幾處細微的褶皺,挑著眉頭,斜睨了韓臻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讓韓臻心里抖了又抖。
“老師,我……不是,真不是。”
易教授:“哦,沒事,我懂。”
懂什么?韓臻欲哭無淚,他不懂啊!
七夏看著韓臻憋屈的臉色,又看了看父親故意做出鬼臉,悄悄地笑了。
抬起頭,不遠處的前方,等待著她的人正溫柔地看著她。七夏加快腳步,走上前去,關雎順勢接過易教授的輪椅。
“七夏……”一道細微的,帶著猶豫的聲音響起。
七夏不由得循聲望去,原來是凌薇。
昔日的好友,終成陌路一般。無法微笑,因為不再是朋友,也不必點頭,因為沒忘記傷害。
七夏只淡淡地看了凌薇一眼,目光便轉回到關雎身上,柔聲問他:“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
關雎俯身輕吻她的額頭,偷笑一下,卻并不點明。
七夏不明白,只得低頭問父親,“去接媽媽嗎?”
“不必,奧瑟應該過去了。”
父親涼涼的口氣,終于讓七夏想起,身邊的某個人似乎還未得到老丈人的肯定。
怎么辦呢?
“關雎,什么時候辦婚事?”易教授低頭看了看腕表,狀似隨意地問起。
“聽夏夏的。”關雎從善如流地回答。
易教授得意地哼了一聲:“什么時候,見家長?”
“見過了啊。”關雎理所當然道。
易教授的臉色黑了一分,“什么時候領證?”
關雎偷笑著看了看七夏,被她狠狠地一掐,也不覺得疼,只驕傲地回答易教授,說:“爸,我們已經有證駕駛了?”
易教授沉默了片刻,壓了壓火氣,可還是覺得壓不住,這個臭小子竟然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拐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還這么無恥地在他面前炫耀!
老祖宗說好的尊師重道呢!
“婚禮什么時候辦?”他維持著最后一分理智地問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