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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父親有點為難地嘆了一口氣,“爸爸明天就要乘飛機去法國了,這一次……可能無法實現你的愿望。”
七夏咬了咬唇,那一刻的心里仿佛住進了一只惡魔,發瘋似的,撕咬著她的理智。
“爸爸。”她忽然不想再那么懂事,不想再那么乖巧,只想把她這十幾年來壓抑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爆發出來,“爸爸……你們到底為什么要生我?為什么生了我,卻從來不管我?你們……真的愛我嗎?”
那時候,她對于父母更為艱難的現狀,真的一無所知,他們竭盡全力為她營造出來的毫無束縛的生活環境,在她看來只不過是一座沒有愛的空城,而他們,是一對毫不負責的父母。
直到后來父親在國內出了事,母親為了幫父親在世界范圍內找到最好的骨科醫生診治,不惜動用了她手上所有的家族勢力。直至惹惱了外公,才終于迫不得已帶著她一并回到了英國。
見到那座城堡的一瞬間,七夏才漸漸地開始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只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父親在機場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而她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任性,幾乎是瞬間就毀掉了父親的一條腿。
當她得到消息,慌張地跑到醫院里時,迎面而來的便是母親氣怒到了極致的一巴掌。
冰冷的手術室門外的走廊上,母親滿心痛楚地站在她的面前,眼里盡是失望到絕望的淚水,一字一句地砸醒了她對眼前所有都是夢的幻想。
“r!你怎么可以如此任性!”
七夏終于癱坐在地上,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洶涌而出,無措地只一遍一遍地呢喃著同樣一句話——“對不起。”
對不起,爸爸,真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愿意用我所有換一個后悔的機會,我寧愿我此生永遠活得像個冷漠的木偶,也不要再以這種代價去任性一回。
對不起,爸爸。
對不起,梅梅。
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為什么到頭來,你們還是被我所傷……
還有那個一直徘徊在我耳邊的聲音,那個從小到大,第一個叫我“寶寶”的人,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啊……可我恐怕還是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寶寶?寶寶你醒醒啊……寶寶你別哭啊,別哭啊……寶寶,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寶寶?……寶寶……寶寶……”
☆、第三十四章
“寶寶?寶寶你醒醒啊……寶寶你別哭啊,別哭啊……寶寶,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寶寶?……寶寶……寶寶……”
易七夏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耳邊稍遠的地方有些吵鬧聲,其中的一個聲音聽起來低沉而暴躁,似乎是關雎。
“衛嚴!你不是說她身體沒什么大問題,只是受涼了嗎?為什么到現在都不醒啊!”
“我說……”,衛嚴掏了掏耳朵,既無奈又煩躁:“我是腦外醫!腦外!懂嗎?白癡!我不是婦科的!”
“那你到是給我找個婦科的人來呀!”
“你……”
七夏偏了偏頭,緩緩地仍有些鈍痛,片刻后才睜開眼睛,入目竟是一個眼睛大大,臉蛋圓圓的小女孩,紅撲撲的小臉蛋上還有一對可愛的小酒窩。見到她睜開了眼睛,便高興地去抱身邊的人,“媽媽,姐姐醒了!”
聞言,那人也同樣驚喜地向她望了過來,一雙好似葡萄般剔透的黑眸里滿是驕傲,對著身邊的小女兒,向著門口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語氣桀驁:“去!讓你爸和那個叔叔別吵了!倆大男人,一點不知道事!”
說著,便轉身從床頭柜上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拿著勺子,一點一點地喂進七夏的嘴里。
見到七夏不言不語地望著她,一邊忙著手里的喂水的動作不停,一邊笑著向她解釋道:“我叫夏悠悠,我老公是衛嚴,就那個面癱冰塊臉,你見過的吧?就是他!”
雖然語氣嫌棄又透著不耐,可她眼里那種不時流露出來的幸福,卻很是讓人艷羨。
七夏輕輕地點了點頭,動了動,正想撐著手半坐起來,便被夏悠悠按住了手臂,制止道:“你別動,還虛呢,先喝水吧。”話落,頓了頓又繼續道:“你不知道,你這次可把關雎給嚇死了!衛嚴說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那樣呢……”
夏悠悠的話還沒說完,側里便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飛快地向著床邊撲了過來。
“寶寶!”關雎滿臉焦急地沖到床邊,待看到七夏是真的睜開了雙眼,才稍稍放下那顆一直高高懸起著的心。
他半蹲在床邊,伸手捧住七夏的臉,輕輕地抵著她的額頭,沉默了良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衛嚴事不關已地站在一旁,掃了一眼,床頭那好似旁若無人,只一心忙著深情對望的兩個人,轉眸向著夏悠悠使了個眼色,便先一步抱起女兒,向外走去。
夏悠悠頗為艷羨地看了看兩人一眼,兩眼,三眼……終于被衛嚴面無表情地拉走了。
夏悠悠頓時怒瞪:看人家關雎對老婆多好啊!哪像你!結婚前就一張面癱臉,結婚后更是一張冰塊臉!
衛嚴挑眉:你昨晚不是還對我求饒著說我最好,我最棒,全世界最喜歡我的嗎?
夏悠悠:無恥!
衛嚴:謬贊了,謝謝。
……
房間里,關雎沉默了良久,終于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來,“寶寶……你真的嚇死我了!”
七夏小心地伸出一只手,心疼地撫上關雎的臉,那雙她最愛的黑眸下,有著那么重的黑眼圈,從來干凈清爽的面容上也寫滿了疲憊,曾經光潔的下巴頦上盡是還沒有來得及整理的胡茬,摸上去,刺刺地,一下一下,都仿佛要刺進人的心里。
“我……沒事。”一開口才發現嗓子早已啞的不成樣子,短短三個字,竟是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咳出血似的。
“你別動,”見到七夏想要自己起身,關雎忙按住她,從一旁拿了枕頭和墊子,才伸手將七夏攔起,墊好后背,又端過剛剛被夏悠悠放回床頭柜上的紅糖水,試了下溫度,才一勺一勺地喂給七夏,順便解釋給她聽:“你那天突然暈倒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恰巧衛嚴剛做完手術出來,見到是你,就趕緊給我打了電話。我急瘋了,逼著衛嚴讓你住加護病房,又做了全身檢查。所有的大夫都說你沒事,只是……特殊期,受了涼,可你就是不醒,晚上還發起了低燒,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哭,說要回家。可你家里……又沒人。我實在沒辦法,就只能……帶你先回我這邊了。”
七夏抬起頭輕掃了一圈房間,盡是黑白灰的簡潔冷色調,果然不是自己公寓的模樣,她點了點頭,乖乖地喝完最后一口紅糖水,又沉默了片刻,才問道:“梅梅呢?”
她……暈倒了,梅梅也知道了嗎?
關雎把空碗放在一邊,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確定退了燒,“她昨天和卓威去斯里蘭卡了,說是過圣誕,順便看看結婚選址吧,我就沒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