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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么久以來,她沒有做到不是嗎。
那些驕傲的面具,那些掩藏的試探。
紀繡年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聲線也是啞的,澀的,像浸滿了水的海綿:我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曾經來過。
電話那端的呼吸輕輕凝住。
周瑯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對不起年年,我很抱歉。
那時候她被裹挾在家庭變故和愛情破碎的浪潮里,出國,離開故土,整個人像是失去風帆的小舟,沒有方向地在浪里逐流。
我知道。怪不得你
過了許久,電話那端才傳來一陣輕輕的,似嘆息般的囈語。
周瑯笑了笑,眼淚掉下來:我倒希望你怪我。
她不想聽見她這么壓抑地說話,她寧愿聽見她大哭一場。
畫紙已經被淚珠暈濕。
周瑯伸手捂住眼睛,怎么也止不住。
聲音悶在喉嚨里,沒發出來。
電話里再度陷入靜默。
安靜的時間很久很久,久到機場廣播重復一遍又一遍,從嘈雜到喧鬧,再到嘈雜。
久到紀繡年開口說:如果沒有別的事,那就先
別掛,周瑯輕聲打斷她,我對你,絕非僅是不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 忙完了 明天可能長一點吧
第66章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微微沙啞, 是竭力控制后的平靜:我對你,絕非僅是不甘心。
時間流逝,機場里的人漸漸少了。
紀繡年站在原地, 遲遲未動。
她嘴唇動了動, 沒有發出聲音。
周瑯輕聲說:我回來找過你。找不到你。
那時她并不知道紀繡年為了去找她從陽臺上跳下,也不知道她在病房里流著眼淚無聲叫她的名字。
那時她只是想, 或許她們此生都不會再見面了。
紀繡年用力眨了下眼睛。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周瑯聽到她呼吸不正常的起伏,繼續說: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歡, 什么是執念。這么多年,除了你,我再沒遇到讓我一瞬心動的人。
紀繡年說不出話。
電話那端的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依舊是啞的:年年你到底是不相信我, 還是不相信你自己值得最好的對待, 值得被愛。
你值得被愛。
她聲音很輕,一字一頓, 語氣堅定。
紀繡年哽住了: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說完她掛了電話, 透著玻璃看見自己的眼眶紅了。
到家時已近深夜。
紀繡年拿出鑰匙開門。
出國之前, 她讓江蔚把安揚接去了江家老宅, 家里現在沒人,客廳里黑漆漆的, 她開了燈,走進去。
她把行李放好, 脫掉鞋子,回到房間。
明月高懸, 月光灑落。
夜深人靜,她耳邊依舊回響著,掛斷電話前周瑯說的最后幾句話。
她從臥室去了雜物室。
以前的舊物零零碎碎, 她找出前不久開過機的手機,又沒電了,需要充電后開機。
等待的間隙,紀繡年盯著窗外出神。
飛機晚點延誤,旅途輾轉奔波,那座讓她難受的城市,那段她從不愿意提起的往事,讓她感到疲憊。
她曾經想過,周瑯的十六年是怎么樣的。
比起自己的蒼白貧瘠,應該是精彩豐饒的吧?
每次想到這里,她都不愿意再往下想。
可是今晚周瑯說,她回來找過她。
舊手機充了會電,終于可以開機。
老舊的頁面,發件箱里躺著一條又一條的信息,收件箱里卻十分干凈,除了手機話費提醒,幾乎沒有新的消息。
那時江蔚從部隊回來看她,將她的手機拿到醫院。她打電話,無人接通,只能改為發消息。后來猜周瑯可能換了號碼,于是改為發郵件,依舊從無回應。
「找不到你。
我在等你。」
她們分開的第一年,她身體初步好轉,終于可以試著聯系她。
「櫻花開了。
你喜歡吃的那家云南米線倒閉了。」
第二年,她終于養好身體,能夠出門了。
這座城市里再尋不回舊日的痕跡,連寧大校門外的美食街也被拆遷干凈,隨著她們學生時代的過去,一切如云煙消散般再不可尋。
「對不起,是我遲到了。
我生病了。」
第三年春節,她依舊在想半年前見過的那場婚禮,夜半時時驚醒,淚流滿臉。
「今晚星星很亮,我很想你。
下雨了,刮風了,我總想起你。」
第四年,她終于下定決心,再次去找她。
最后一條是在她們分開的第六年。
「愿你已有新的生活,平安自在。
而我或許也該試著忘掉你了。」
那么多次,一次又一次的石沉大海。
從未有過回信。
紀繡年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下。
她抬起手,輕輕按住了酸澀的眼眶。
失落了太多次,也失落太久了。
久到她現在不知道,如何才能擁有繼續往前走的勇氣。
明川本地媒體報道了最近的一則消息,主題是周氏集團內部權力格局發生變動,但說得十分含糊,沒有透露具體情況。
紀繡年關掉新聞,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過了幾秒才按下接通。
你說!你是不是進過我的書房?拿走了文件和我的私章。
進過,拿了。
你!你個良心喂了狗的東西,你拿了我的私章去哪里?好啊,又去幫你那個舊情人去了是吧?
紀繡年平平地說:我跟您說過,請您不要再針對她。
這話無疑是默認,落在紀長宏耳中宛如驚雷:你真敢承認?你還是我的女兒嗎,我養你這么大,讓你讀這么多書,你就這么吃里扒外?要不是姓周的,我至于決策失誤?!今時今日我這樣都是被她害的!
紀繡年聞言笑了下:沒事了吧,我先掛了。
你敢!你敢掛我的
紀繡年直接把電話掛了。
她出國來回耽誤了幾天,有的課程請了假,最近全部要補上。
她下樓打印文件,正見到方回滿臉嫌棄地拍著方尋的頭:你既然都被人說是我女兒了,怎么還總是笨笨的,被人欺負啊?快仗我的勢欺負回去啊!
方尋笑著吐了吐舌:啊呀,您就別開我玩笑了。
正巧紀繡年過來,方回不耐地說:你前一段時間去哪了?你那花圃我幫著照料了好幾天,該給我誤工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