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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繡年沒懂她的情緒:就這件事。你來是有別的事嗎?是因為重新提交文件審批比較麻煩嗎?
周瑯冷笑:是啊,麻煩。
紀繡年禮貌地說:抱歉,麻煩貴司工作人員多辛苦一下。
紀繡年!
周瑯心里就憋著火,來時路上她一顆心都焦灼成八瓣了,現在被她這么溫溫和和地疏遠對待,心里更加煩躁:你真的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了?
沒有,紀繡年答得很干脆,她看了下時間,馬上上課了,我進去了。
周瑯急了,一把拉住她手腕:不許走。
有事?
紀繡年神色是極其自然的疑惑,像對陌生人的提問,刺的周瑯一怔。
出去走走,聊會天。
現在?
紀繡年搖頭拒絕:我在上課,這是我的工作。而且現在是晚上,天黑了,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們明天白天再說。
還是這么公事公辦的口吻。
周瑯冷冷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已有學生路過時看到她抓著紀繡年的手,投來吃瓜群眾的目光,紀繡年也著急了:好了,周瑯,別鬧了。
別鬧了。
聲音溫柔寧和,以前她也是這么對她說話的。
周瑯不說話,炸起來的毛似乎被撫平了些,松開了手,站在舞蹈教室外面沒走。
沒關系,她等。
她站在走廊外面等,遲了一節課再來的學生也依舊不少,也有學生路過就順路圍觀,一邊往里面看一邊討論。
紀教授身材好絕啊。
膚白貌美腰細胸大真的饞了
噓,我來拍一張,老色批回去當壁紙了。
周瑯簡直聽不下去,沉著臉,裝模作樣地咳咳兩聲。
幾個小姑娘被她一嚇,回過頭,見她沉著臉,以后她是查簽到的老師,二話沒說,趕緊溜了。
周瑯揉了揉額角,她今天過來,是給自己找氣受的嗎?
她一邊郁悶,一邊盯著教室里看,正好看見紀繡年做了個下腰的動作。
她上次受傷才多久,就這么不愛惜自己嗎?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個課間休息,紀繡年出去倒水。
周瑯跟樂城說:你想辦法,讓學生先下課,說后面再補。
樂城:
救命啊,他能想什么辦法!
斯坦福金融學畢業的名牌畢業生,周氏集團的特助,遇到自己職業生涯中的最大危機。
可是老板已經開了口,他能怎么辦,只能照做不誤啊。
于是進舞蹈教室去勸學生。
他畢竟不是方尋,學生沒見過他,他說紀老師今天身體不舒服,臨時結束課程。學生們不太相信,要不是他長得帥,簡直要懷疑他是騙子了。
眼見著板著臉硬邦邦說教不成,樂城想出個缺德主意。
發錢。
一個人兩百。
本來沒人敢嘗試,可是有藝院學生認出他是周院長的助理,又想起周瑯跟紀繡年的那一點小八卦,忽然想起剛剛倚在窗臺上的那個高挑冷致的大美人就是周院長吧!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愛八卦,三三兩兩說著小話,很快達成共識,答應了!
一邊拿錢,一邊看戲。
不管是深仇大恨,還是相愛相殺,都可以!
精彩,刺激!
樂城宛如送財童子,把錢包里的現金散盡了,后來錢不夠了,只能微信掃碼,轉賬。
他上輩子還沒干過這么缺德的事情!
等紀繡年回來,人滿為患的舞蹈房,空了。
紀繡年看向罪魁禍首:周瑯,你做什么?
上次以檢查設備為理由,那這次呢?
周瑯閑閑地問:我怎么了?
紀繡年語氣理智地陳述事情:我在上課,這是我的工作。你對我個人有意見,也不要拿學生開玩笑,你讓我怎么當老師?
周瑯反問她:你非要教這門課?你不是這幾年專攻藝術理論嗎,跳舞這種課讓年輕人來教就好,紀大教授花這么多時間在這上面,不是太大材小用嗎?
如何規劃我的職業生涯,這是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
周瑯笑了笑:嗯跟我沒有關系。但我還是很好奇,紀教授這么喜歡舞蹈,為什么這么多年從沒參加過一場專業賽事,也沒有得過大型比賽獎勵呢?
真的喜歡跳舞,為什么這么多年沒參加過專業比賽?
她曾經在各大舞蹈比賽官網搜索紀繡年的名字,卻始終是空白。
那時候她在海外,無數失眠的夜,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她的消息。
不管什么,只要有她的名字。
可不論在瀏覽器上檢索多久,這個人都宛如一滴水融入大海,徹底消失不見。
紀繡年臉色陡然一白。
專業賽事比賽獎勵。
那瞬間她像是再也戴不住平日里那張理智冷靜的面具,如被人刺中了某個最痛的地方,轉身就走。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紀繡年!
周瑯也被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想追上去,可直覺卻攔住了她。
她站在原地,過了片刻才遠遠的跟上去。
直到見到紀繡年開車出去,看方向是回家,才慢慢往回走。
從寧大出來,時間已經不早。
薛以凝接到樂城電話,開車去一間酒吧,找到正在喝酒的人:周瑯,你喝了這么多?
周瑯母親資助了不少貧困兒童上學,薛以凝母親本來是周家的廚師,過馬路時為了救周夫人去世,后來周夫人留她在周家,養她長大,送她讀名牌大學,送她留學,簡直把她當半個女兒。
她人聰明,也知道感恩,畢業后進入周氏企業,很快就做到高層。她跟周瑯既是朋友,也算半個親人。
周瑯見到她,笑了笑:你怎么來了樂城真是。
心情不好?
是啊,還不允許我借酒澆愁嗎?
是不是因為紀教授?
以凝,你現在能不能別跟我提她?
為什么不能提?
不想聽,煩。
紀繡年柔和但倔強,她總是悄無聲息地照顧著身邊所有人,但從不接受別人的善意。她不吝嗇于關心別人,卻從不好好對待自己。
周瑯想讓自己別管那么多,可她做不到。
結果就是自己生悶氣。
薛以凝看著她:你心亂了。你需要冷靜,宋祁那邊
停,周瑯無奈地擺擺手,算我求你了,你現在能不能別跟我說這些?
你不忍心動手?
我只是還沒想好。
薛以凝盯著她: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周瑯淡淡一笑:她十六年前拋棄我,我又不是沒有心,怎么可能還喜歡她?
她一直在欺負她,故意嘲諷她,讓她生氣,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可是她好像也沒有那么開心。
那你為什么堅持要回國?問問自己的心吧。
我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