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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瑯原本虛靠在桌邊,這時抬腿坐上了桌子,低下頭與她對視:不用謝,都是工作的事情,應該做的。紀教授不用客氣。
她坐在桌上稍高一些,紀繡年下意識抬起頭。
不那么明亮的臺燈光芒恰好將她們籠罩進光暈圈層里,光落到她們的臉上,被歲月磨礪過的面龐在光影錯落間顯得更加深邃靜美。一高一低的對視,瞳光中彼此的影子交映在一起,在燈光下是那么的溫柔。
這一刻的世界只有她們。
周瑯看著她眼下那顆淚痣,語氣輕緩:不過,我這么辛苦的幫紀教授你說謝謝,具體要怎么謝我呢?
紀繡年靜靜看著她:你想我怎么謝你?
周瑯未語先笑,她抬起手,白皙指尖在紀繡年飽滿唇瓣上輕拂而過,還沒等紀繡年反應過來,她在紅唇上用力一按:那,這個吧。
紀繡年感受到唇上傳來的酥麻感,有些猝不及防。
她怎么敢撫摸她唇瓣。
周瑯卻沖她一笑,眉眼彎起來有幾分以前熱烈天真的樣子,指尖上印著紀繡年的口紅:這個怎么樣?
第7章
雨夜靜寂。
周瑯眼眸明亮,氣息好聞,聲線動聽。
說話的時候帶著淡淡促狹,和幾分若有若無的調侃,在寂靜的夜里,卻有一種熟稔的溫柔。
紀繡年有一瞬的恍惚。
她低下頭,低聲說:不要開玩笑,周周院長。
這禮貌卻疏遠的稱呼一出口,原本凝固的靜寂氛圍瞬間打破。
周瑯笑意加深,眼神卻淡了些:沒關系,那先欠著吧。
紀繡年:你說什么?
周瑯從桌上跳下來:開個玩笑,你當真了?
紀繡年:
周瑯拿起桌上文件: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走吧。
紀繡年沒動:我還有個文件要處理。
周瑯沒再多說,先行離開。
紀繡年站起來關電腦,關掉插座電源,站在門前關燈時,才看見周瑯剛才隨手放在她桌上的咖啡。
那杯咖啡還是滿的,已經涼了。
周二,周瑯讓樂城聯(lián)系了設備公司,去測試舞房的設備。
等新大樓定址之后,校內的舞蹈教室和音樂教室等等全部遷過去,大小和格局基本不做改變,這次是為了采購配套設備做測試。
方尋被郝院長安排去做這件事,跟周瑯打過招呼,就準備領著人過去。
周瑯叫住她:現(xiàn)在這個時間,舞房里有人上課嗎?
有啊,紀老師現(xiàn)在就在舞房里上課呢。
好,那我跟你一起過去。
方尋:
這要是周院長和紀老師在舞房里吵起來,那她不就成了罪魁禍首了!
您過去,是方尋小心翼翼的,觀察她的神色,是要確定一下設備問題嗎,這件事我會跟進的,您
只是想過去看看,周瑯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笑著說,別緊張,走吧。
方尋摸了摸耳朵,只能認命。
兩人到舞房時,紀繡年正在上課。
她的課程每次兩個小時,總是異?;鸨?。教的課程范圍也很廣,中式古典舞、芭蕾、拉丁都教。
方尋給測試音響設備的師傅找了一間空閑的舞房,出去后看見周瑯站在走廊上,站在透明玻璃門外,靜靜看著舞蹈教室。
她有點緊張:周院,這邊的事情交代好了,您看
她的時間這么緊嗎?
周瑯打斷她的話,我記得她上午有課,現(xiàn)在才一點,就開始上課了?
方尋被她打了個岔,有點迷糊:紀老師一直都這樣啊。
周瑯很溫和的問:嗯,一直都怎么樣?
看她語氣溫和如閑聊,方尋也沒那么緊張了:您不知道,我們都說,紀教授真的是個工作狂。
周瑯笑著點頭:好像是有一點。
她記得,好像以前也是這樣的。
這個人的生活秩序嚴謹,條理分明,拒絕任何不可知的意外。
或許她是她人生里第一個,令人抗拒的意外。
方尋沒想到她態(tài)度這么平和:對啊,紀老師在教學和指導學生這兩件事上特別用心,不過行政事務做的比較少。
周瑯輕輕嗯了一聲。
目光卻始終落在室內,落在正在跳舞的那人身上,眼角一跳。
區(qū)別于上次溫雅氣質的中式古典舞,這次課程教的是更加性感嫵媚的拉丁。
紀繡年穿著黑色緊身拉丁舞裙,正面設計簡單,背面的V型設計卻格外吸睛,露出大半片雪白的背和蜿蜒而下的背脊線條。
她對學生很不錯吧?
何止不錯。紀老師對學生真是太好了,除了上課時間外,她課余時間也會過來指導,我猜她今天肯定沒吃午飯。
周瑯聲音淡淡的:哦。
教室里到休息時間了。
周瑯跟方尋往后退了幾步,避開推門出來的學生。
可她還是那么清楚的聽見她們在聊些什么。
紀教授那個美背啊,鯊我!我不行了!
何止是背啊,那個腰啊,我今天回去要減肥了。
你們兩個夠了啊,每次來上課都不專心,覬覦人家的美好肉體,不純潔。
算了吧你。你這個重度顏控,每次瘋狂舔顏,盯著紀老師看的動作都記不住,好的到哪里去。
周瑯嘴唇抿成緊繃的一條線。
心里沒來由的多了幾分煩躁。
舞房內還有大半學生沒出來,盤坐在地板上休息。
紀繡年沒注意到她們,走到了對面的休息室。
從這個角度,周瑯能看見她站在窗前,往外眺望。
手卻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腰,動作偶爾有停頓,但一直沒停。
似乎是很不舒服。
周瑯盯著她的動作,想起她以前跳舞的時候,腰椎是受過傷的。
那會還瞞著她,偷偷做復健,最后被她發(fā)現(xiàn)了。
每次難受了,癥狀輕微就在家擦藥油,嚴重時要找醫(yī)生做復健按摩。
那種煩悶感逐漸加深,讓她呼吸不暢。
周瑯抬了抬下巴,對方尋說:你進去,告訴學生,今天的課程暫時到這里了。
方尋:?。?
讓她們散了。
這這不太好吧?
紀繡年那邊,周瑯語氣平平,卻很堅持,我會去說。現(xiàn)在,你叫學生先走。
方尋:
她就不該過來!
她不想去,怕惹紀繡年生氣,可是周瑯嚴肅的樣子她挺不住。
那我那我去啦?
周瑯點頭,沒吭聲。
方尋默默給自己點了兩行蠟,迅速進了舞房,跟學生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