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又如何?”
世界意志:“陸樞行,你當真以為這樣做就能保全你們兩個人嗎?!太可笑了,你以為天道會不了解這世上的所有秘法嗎,若是真的有更好的法子,我們早就舍棄主角另造世界了,還用得著在這跟你糾纏!?”
“……”
歲杳眉心一跳,因疼痛而有些混沌的腦海中突然抓住了某些關鍵線索。
“等等,我有個問題……”
陸樞行:“你們要真有這魄力至于等到現在?可笑,趕緊動手吧,人性陰暗不陰暗的,我把他們的心都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世界意志:“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當初真是瞎了眼了給你安排這么多美好的品質,原來你心腸從始至終都是黑的!”
陸樞行:“現在才知道?誰稀罕當什么狗屁天道創造的見鬼主角,要不是這世上還有她在,想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把你們這些雜種給燒光了。”
世界意志:“黑火都不在身上了,現在才裝什么癡情種啊?早知道當初創造劇情的時候就寫大女主正統修道了,不,別說人家,哪怕隨便拉條狗出來都比你陸樞行要稱職!”
“喂,我說……”
歲杳忍無可忍。
——【都給我閉嘴!】
一瞬間,世界意志與陸樞行的聲音同時消失,只留下那句拖長的尾音微微回蕩在大廳之內。
“……”
歲杳看了看偏過頭去不做聲的陸樞行,又看向世界意志留下的那一道虛影。
她心中有了些許判斷,再度開口道:“小蒼蠅,既然天道在某種意義上是全知全能的,那你告訴我,在你們所創造的這個世界中,言靈是什么樣的存在?”
世界意志的位置依舊沒有聲音。
歲杳挑了挑眉:【你現在可以說話,但陸樞行還是閉嘴。】
她鐵石心腸地忽略另一邊投過來的不滿中夾雜著委屈的眼神,聽見世界意志在沉默后開口:
“起初,只是稍微提到過‘言咒者’的概念而已。但是后來在天道運行的計算下發現,這種能力或許會帶來不可控的后果,所以便將其邊緣化了,并且設定成‘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言靈’的罕見概率。”
“正常情況下,言咒者在以主角作為主視角的‘故事’中,是邊緣化到甚至記不住名字的存在。在上一個世界重啟之后,我們嘗試過修改‘言咒者千旭’這個人物身上發生的錯誤,但是發現,并沒有成功。”
“至于你,歲杳……我不知道為什么,你發生的‘錯誤’比他們那些角色加起來都要嚴重得多,而且無法被強制修正。你就像是完全……”
歲杳順著它沒有說下去的話接道:“完全變成了一個‘活人’?跟誕生了思維意識的天道化身一樣,在這個平面的世界活過來了,是這樣嗎?”
“……對。”
歲杳:“我知道了。”
她道:“關于你之前提到的那個法子,我可以答應你。”
世界意志還沒反應過來,陸樞行率先一步起身撐在長桌前,他的嘴唇因為言靈的效果而抿得死緊,但渾身上下每一塊能表達肢體語言的肌肉都在叫囂著拒絕。
“還沒說完。”
歲杳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兩下,才繼續道:“但不是‘融合’,而是你暫時地將天道的力量‘借’給我。更確切地來說,是將運行這個世界的能力共享給我。”
世界意志終于反應過來她要干什么,“你想要借言靈的力量來重新改寫劇情?但是不可能的,歲杳,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這個世界的框架已經確定并且正在運行之中。我們能夠動的只是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就算是天道也無法違背建立好的法則。”
歲杳道:“不是改寫,而是添加。”
“……添加?”
“有人的地方便有欲望,欲望催生了反面意義的黑火。黑火的存在是必然,如果強行消除,只會帶來更加嚴重的后果。”
“與其這樣,不如真正地接受黑火,讓它與這個世界共存,而并非選擇一個個體承受所有罪惡。”
世界意志遲疑道:“可你這方法不跟陸樞行的一樣嗎?放任黑火流竄,這跟埋下滅世的種子有什么區別?”
歲杳:“那你告訴我,是刻板的苦難故事更容易招致黑火,還是一個有血有肉、擁有復雜思維能力、處于純粹的白與黑界限之間的人,更容易滋生黑火?”
“……什么?”
歲杳:“因為故事的主角出身高貴,生來便站在旁人難以想象的起點,所以需要配套一個悲慘童年來作為磨煉手段。因此,強大自利如陸千尋,突然沖昏頭腦、違背世俗娶了邪修女子為妻,從此毀了妻兒的一生,開啟了后續的系列悲劇。”
“因為正魔兩道開戰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個理所當然的犧牲品來揭開帷幕,所以聶家上下百余人口慘死在紅瑩場,若不是一把鐵劍被人從倉庫中翻出來,連最后的活口都不會剩下。”
“諸如此類的慘劇,還不夠多嗎?”
“說白了,這些人的慘死與遭遇,都是為你們所謂的‘劇情’而服務的。”
“在這種情況下,黑火會誕生并與主角綁定,難道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嗎?我敢說,當年‘歲杳’死在那間水牢之中,為黑火的壯大也提供了相當一部分的能量。”
感受到掌心中緊繃的力道微微放松,歲杳安慰性地拍了拍陸樞行的手,繼續道:“而我之前提到的,接受黑火,讓它與這個世界共存,是基于‘不再被莫名其妙的劇情束縛、每個人都活生生存在著的世界’這條準則而服務的。”
“極善,與極惡之人,就如同言咒者一般,只占據了十分稀少的那一部分。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是處于兩道界限之中的。當善意占據上風,正道便多了一名心懷蒼生的修者,當惡念侵染心智,魔域便迎來了兇煞利己的新客。”
“你之前說,陸樞行生來便是那副德行,我不同意,因為他的善與惡都是極致純粹的。你們賦予了他這世間最高尚無瑕的品德,卻忘記了仙魔兩面,善惡本身就是同一樣整體的正反面,缺一不可。這也是為什么當他墮落,所有人都無法接受極與極的巨大落差。”
“所以你明白了嗎?我說了這么多,只是想告訴天道,如今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在想盡一切法子抑制黑火,而在‘釋放人心’。”
“他們不可能被劇情、被天道限制到永遠,就算這一代的修士終將逝去,百千萬年后的某一天,總會有人再一次觸摸到隔絕平面與真實世界的壁壘,睜開眼覺醒過來的。”
“是,天道不死不滅,世界運轉一天,你們就存在一天。可你們能堵住一個人的嘴,能捂上兩個人的眼睛,能遮蔽三個人的耳朵,難道還能將世上所有人的思想給限制嗎?”
——“真正能夠毀滅這個世界的,不是黑火,而是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