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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杳:“……”
紅發魔主:“?”
“不是,”紅發魔主不可置信地抬手指他,“剛才就是這小子殺了本尊的手下,把人腦袋給擰下來了!徒手!不是,你這雜種在這裝什么啊,你……”
歲杳(棒讀):“手下只是失去了性命,他可是失去了自己的信念啊!”
紅發魔主:“?”
“你喜歡這種小白臉!?”
紅發魔主宛如第一天認識那般看著歲杳,“你要是喜歡的話改天我送幾個過來都行,但這狗雜種他憋著一肚子壞水!堂堂南主不至于栽在這種人手里吧,給本尊清醒過來啊!”
歲杳扮演著被美色迷魂頭腦的昏君形象,“來人,送北主回去。”
她一連念了好幾個趕人,終于將大吼大叫的紅發魔主給送走了。
塌陷了大半的寢宮中好不容易安靜下來。
歲杳抬腳踢開幾根斷裂的梁木,踏過一地廢墟,最終停頓在陸樞行的面前。
他仍維持著那副力竭的脆弱姿態,皺眉倚靠在傾斜的床梁上。
足有半炷香過去,陸樞行垂落在眼瞼下方的睫毛陰影細微地顫動起來。他終于緩緩睜開眼,第一時間便望進一雙自上而下睨來的眼睛。
歲杳扯了扯唇角,抱著手臂看他:“這就痊愈了?”
“……并無大礙。”
陸樞行頓了一瞬,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他語氣肅然,神情疏離,端得一副不愿與魔修們同流合污的作態。
下一秒,歲杳眼睜睜看著他飛速地瞄了自己一眼,接著突然掩唇偏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胸膛快速起伏著,暗色的血絲從指縫間溢出些許。
陸樞行五指攥拳,將那抹血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展示了一番,隨后翻掌藏于身后,正色又強調了一遍:“無礙。”
歲杳:……他好努力啊。
歲杳嘆為觀止。
歲杳就一直假裝不知道對方小心思那樣盯著他看,直到陸樞行繃著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起來,她這才清了清嗓子,“明日,我要你隨我一同出席南域慶功宴。”
陸樞行語氣冷硬,“若我拒絕呢?”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歲杳木著臉道:“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突然,陸樞行在停頓片刻后抬起眼瞼,自下而上地直勾勾注視著她,“敢問,我之于南主,是何身份?”
歲杳:“你覺得呢?”
陸樞行:“自然……是比不上那位,來自北域的,魔主。”
歲杳:“……跟他有什么關系?”
陸樞行淺笑一聲,笑意分毫不達眼底,“南主心里清楚。”
歲杳:“……啊?為什么你現在會在反過來質問我啊?”
陸樞行:“呵,不敢,在下可沒資格來質問尊貴的魔主。”
歲杳沉默了。
大概片刻鐘之后,她低頭瞅著再一次閉上眼去不理人的陸樞行,在心中喊了世界意志一聲。
“怎樣?”她道:“現在你還覺得,陸樞行就是那個正常不會有任何偏離的主角嗎?”
世界意志同樣沉默了,片刻后它死鴨子嘴硬,“對啊!他現在明顯像厭惡魔修一樣厭惡你,他還陰陽怪氣你,說明他討厭死你了!”
歲杳:“你自己也知道吧,如果靈魂真的單單只是最開始的那個‘陸師兄’,即使再生氣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世界意志:“……不過是剝離黑火所殘留的后遺癥而已!只要不影響生活,他很快就會恢復正常的!”
歲杳:“話說,你知道你自己跟陸樞行一樣有嘴硬的臭毛病嗎?”
世界意志:“……沒有。”
歲杳聳肩:“行吧,你們說沒有就沒有吧。”
歲杳向前伸出掌心,將一盒特效丹藥遞至陸樞行的面前。
后者賭氣垂著眼瞼不看她,緊接著手心一涼,丹盒被強行塞了進來。
“……”
陸樞行低頭看著手中的方盒。
頭頂上方的聲音突然說了一句話。
陸樞行不可置信地猛地抬眼,溫熱的掌心皮膚卻覆蓋在他眼瞼上,遮蔽了眼前人全部的復雜情愫。